第58章 传道人传道(5/10)

扇扇动清风。

这个汉，仿佛是将书中的圣人教诲，当作了耳边风。

他自言自语：“既然老说我这辈无望第九境，那我还求个什么？都求了这么多年了，难怪老说我机关算尽太聪明，也就只剩聪明了。光是跟李二就打了多少次架？宋镜不过是跟师兄打了一架，就破境了，我其实一开始就明白，求不来的，只是偷偷摸摸心存侥幸罢了。哈哈，如今在这老龙城每天看看人儿，就在八境等死好了……”

郑大风闭上睛，不再偷窥女段的汉，这一刻有些神落寞。

一名材堪称“雄武”的年轻女，脸上涂满了脂粉，穿得枝招展，她那大脸盘就能够镇宅辟邪。当她停脚步，看到汉这般模样后，觉得有些心疼，心想多半是想要与自己告白，又不好意思，要不然自己就别再矜持了，先开说了，省得自己的郎难为？

只是她刚咳嗽一声，想要嗓，那汉就已经猛然睁，拎着板凳跑回了巷。

她叹息一声，摸着自己的脸颊，自怨自艾起来，要怪就怪自己的姿容，还是这般动人，倾国倾城。她猛然惊觉，哎哟一声，原来脸上脂粉给手指搓了来，她赶使劲抹回去。

苻畦没有以神通带着女儿返回苻城，而是就这么悠闲地逛着街回去，后一驾车缓缓跟随。

女叫苻，是苻畦的女，与苻畦苻东海，都是有望接过家主之位的继承人之一。既然是家主或者说那件老龙袍的继承人，那么必然是天资极好的年轻人。苻畦看似中年，实则已是四百岁龄，十境修为，虽然比不上风雷园李抟景的那些名，可是他穿老龙袍，加上家族坐拥四件半仙兵，苻畦完全有资格被视为一名货真价实的玉璞境。

苻也已将近三百岁，与兄苻东海都是成名已久的金丹境，而且擅搏杀，他们各自护送一艘渡船去往倒悬山百余年，历练丰富，遭遇生死一线的险境，早已不是一两次了。关键是苻家弟跻金丹境，就意味着能够驾驭半仙兵，所以宝瓶洲一直传这个说法，判断苻家练气士的真实境界，需要往上提半个境界才准确。

苻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爹，为什么带我来见此人，而不是带南华？”

苻畦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是为了表示苻家的诚意。这名郑掌柜，喜好人。谍报上，一清二楚。”

女显然不信这说辞。她也好，兄苻东海以及弟弟苻南华也罢，都知一，他们苦心经营的人脉关系，远远不足以知晓宝瓶洲山的真正风景。而且他们父亲苻畦羽翼庇护之，既是乘凉，也是拘束，他们往往不敢太过越界，以免遭受苻畦的猜忌。

老龙城苻家，看似人人自由散漫，但那些只是无望染指老龙袍的家族废，早就死心了，被排斥在家族决策圈之外，事实上，苻家的规矩森严，其实半不比帝王之家逊。

最近百年，苻东海负责经营与北俱芦洲的关系，她苻则负责东南那个大洲的秘密谋划，而原本寂寂无闻、碌碌无为的苻南华，直到那次人意料地被选中去往骊珠天，之后才迅猛崛起，家族倾斜了大量的人力力给她这个弟弟。显而易见，家主苻畦对她和苻东海这一百年的生意，并不满意。

苻知已经问不结果，就换了一个话题：“要不要我去提醒一声孙嘉树？”

苻畦笑：“孙嘉树？人家哪怕境界不如你，可好歹是孙家的一家之主，你一个金丹境练气士，凭什么敲打他？他家祖宅可还有一个元婴境的孙氏老祖。另外那个有希望跻元婴境的金丹境练气士，你哥哥辛苦拉拢了几十年，至今才有所松动。苻家若是这个时候敲打孙嘉树，你觉得那名金丹境还有脸面离开孙氏祖宅，来到咱们苻家吗？”

苻脸惨白，生怕父亲误以为自己是在坑害兄。

苻畦微笑：“不用张，我知你的。其实这次孙嘉树顺势而为，押注在陈平安上，也是想要试探我们苻家，估摸着就怕我们不手敲打他。一旦被孙家得逞，孙嘉树回到祖宅，摆一副被苻家仗势欺压的模样，你信不信，本不需要孙嘉树说什么，那名前途远大的金丹境，经此一役，便板上钉钉地留在孙氏祖宅那边了。”

苻问：“难孙嘉树就不怕那个少年死在我们手上？”

苻畦抬看了天幕：“你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只是哪天你穿了老龙袍，才有机会知一些真正的事。”

苻意识地抬看了那片云海。

苻畦笑了笑：“还要更一些。”

苻心神微颤，仰望去，充满了憧憬。

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在成为金丹境之前，人人都觉得这是一句最快意的豪言，等到真正跻金丹境，才会发现，这才是练气士的半山腰而已，仅此而已。

苻畦突然说了一句：“比起孙家和孙嘉树，我苻家和苻畦，魄力还是要大一些的。我现在需要离开老龙城，去迎接几名北方贵客。你去找到南华，就说陈平安在孙家祖宅，我想知他的选择。这会决定他能否成为老龙城城主，当然也会决定你有没有希望穿上老龙袍。希望我回到老龙城的时候，你们已经了正确选择。”

苻畦摆摆手：“你上车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