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传道人传道(9/10)

钩心斗角，不都在讲这些？

孙嘉树看着那个愈行愈近的背剑少年，呼一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作揖赔礼。

陈平安挪开脚步，避让了孙嘉树这个看似无缘无故的赔罪。

孙嘉树起后，苦笑：“陈平安，我已经帮你安排了范家的桂岛渡船，我孙家已经没有颜面请你登上山海。”

陈平安问：“孙嘉树，这是为什么？”

孙嘉树犹豫片刻，脆蹲，面朝河，捡起脚边的一粒粒石，轻轻丢中：“我之前想要富贵险中求，捞取一笔大偏财。故意隐瞒苻家对老龙城的掌控力度，只让你上那张不足以遮掩所有真相的面，然后从那栋苻家盯得很的楼走，赌的就是执拗的苻南华咽不那气，要兴师动众带人杀你。在那之后，我会拼了半个孙家不要，也要保住你陈平安。事后你安然乘船去往倒悬山，就会觉得欠我孙嘉树一个天大的人。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孙家得到的回报，只会比失去的更多。”

陈平安还是提着鱼竿拎着鱼篓，站在原地，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确保我的命无虞？”

孙嘉树也不回，伸手指了指：“有些人间最的人和事，苻南华没资格知，但是我孙嘉树作为孙家家主知，老龙城城主苻畦当然更知。这场晚辈之间的意气之争，我只要押上全家当，摆不惜与苻家玉石俱焚的姿态，那么苻畦就会在狠狠敲打一番孙家之后，在某个火候主动收手。你陈平安当然只会有惊无险，不会死，而我孙嘉树就能够趁机跟你成为患难之。”

直到这一刻，陈平安才满腔怒火，他脸沉，悄然运转气机，将那怒意死死压在心湖。

孙嘉树又丢一颗石：“孙家这些年声势正盛，表面上与苻家有了一争的实力，但是我看得稍微远一。除了一门心思投靠大骊王朝的苻家，五大姓氏中，范家随苻家之后，其余三家也各有依附，有观湖书院，有北俱芦洲的仙家府邸，有东南大洲的尖豪阀，都找到了靠山和退路，唯独我孙家，一直举棋不定。我也看中了大骊宋氏，只是我找不到门路。早些年我让一名金丹境家族供奉去往大骊京城，别说是大骊皇帝，就连藩王宋镜的王府大门都不去。一个生意人，提着猪找不到庙门的觉，实在太让人绝望了。”

陈平安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不把我陈平安当朋友，很正常，那么刘灞桥呢？”

孙嘉树肚里早就想好的千言万语，竟然没有一句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孙嘉树满脸苦涩望向河，直指人心，不过如此。

暗中观察此对话的孙氏老祖，为孙嘉树了一把汗。

孙嘉树微微低，双手托住腮帮，既然再无应对良策，这个聪明至极的生意人，便脆顺着本心自言自语：“我当然是把他当朋友的，但是可能今后只会多了你陈平安一个敌人，少了刘灞桥一个朋友。”

陈平安问了第三个问题：“你之所以说这些，是不敢杀我？怕将来有一天，给人一脚踏平孙氏祖宅？”

孙嘉树摇：“我不想杀你。”他转过，颜笑，“陈平安，这句话，你信不信？”

陈平安没有回答。

孙嘉树站起，像是卸了万斤重担，不再那么神萎靡，终于恢复了几分老龙城孙嘉树的风采：“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之后不你陈平安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这担当，我孙嘉树还是有的。”

陈平安叹了气：“拿了行李，我就会去城灰尘药铺，之后乘坐范家桂岛去往倒悬山。”

孙嘉树：“好。”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回孙氏祖宅，陈平安果真挎好包裹，走上了那条黄泥土路。

孙嘉树独自吃着早餐，还是咸菜、米粥、馒。孙氏老祖坐在对面，刚要说话，孙嘉树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会尽快跟刘灞桥说清楚。”

老人问：“是怕陈平安抢先告发，到时候更加为难，还是自己良心难安，不吐不快？”

孙嘉树停筷，用心想了想，坦诚：“好像都有。”

老人试探问：“脆一不二不休，在桂岛渡船上手脚？”

孙嘉树解开心结后，神振作不少，笑着摇：“不能以一个错去掩盖另一个错，我是再也不敢心存侥幸了。”

听到这个答复后，老人也如释重负，笑：“那这个闷亏，孙家就算没白吃。大势之，先行一步，当然是最好，但是能够始终不犯大错，一样不容易。已经有了大家大业，就不能总想着孤注一掷，要不得啊。”

孙嘉树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人站起：“你慢慢吃，好好调整心态，近期不要再有太大的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