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人送剑有人等(4/10)

鲸能够在海之中远游，最是安稳。那条航又是苻家开辟多年的熟悉路线，他们对如何避让那些中大妖早已烂熟于心。如果是想着省钱和舒适的话，那肯定是乘坐我家的山海。你待在上边，不敢说如何享福，终归是衣无忧，什么都不用你心……”

陈平安犹豫了半天，蹦一句：“要么选山海，要么选桂岛，我是绝对不会乘坐吞宝鲸的。”

孙嘉树很意外，问：“为何？”

陈平安有些难为：“在家乡骊珠天，我差杀了老龙城少城主苻南华，哪里还敢坐他家的渡船。”

孙嘉树忍不住对陈平安肩重重一拍：“陈平安！我见过不少英雄豪杰，但是像你这样胆大的，真不多！”

陈平安叹息一声，听孙嘉树的气，就知苻南华真不好惹。

孙嘉树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笑声：“老龙城的少城主，虽然不止一名，有望继承那件祖传老龙袍的苻家别房弟，也有好几个，可是世人皆知苻南华最受城主苻畦重。有一个持有半仙兵的苻家老祖，更是苻南华的传之人，只是最近几年都在闭关，传言正在冲刺上五境。所以苻南华最有可能成为一任城主。陈平安，你可以啊，这要是传去，保证你一个月之，就立即名动半洲。”

陈平安无奈：“这名声，还是不要了吧。”

孙嘉树越笑越开怀：“我跟苻南华打了不少，甚至不算是简单的酒朋友，当然，苻南华跟刘灞桥仍是远远比不得。今天听到这个真相，我就是想笑，看来是我太不厚了。陈平安你也悠着，跟我这人当朋友，暂时别太心，一定要多。”

结果陈平安冒一句：“其实我跟刘灞桥不是很熟，总共就见过两次面。”

孙嘉树有憋屈：“那刘灞桥在信上，说得像是跟你生死了一百回，是咋回事？信上都把你夸得天底绝无仅有了，还扬言如果我敢不亲自盛款待，他就要跟我绝，然后将我的绰号传遍宝瓶洲。”

陈平安试探问：“绰号是孙？”

孙嘉树伸手抚住额，苦笑：“这也能猜到？”

陈平安笑：“虽然才见过两次，可刘灞桥的脾气，我是知的，最没个正形。”

孙嘉树唏嘘：“我与苻南华这关系，无非是白首如新，你跟刘灞桥，有一见如故的意思。”

那名车夫遥遥现在远，孙嘉树回看了一，对陈平安说：“我得上去城孙府见一名客人，约好了的。灰尘药铺的事，最晚天黑前，就会有人告诉你。再就是你既然跟苻南华有死仇，那么近期你只要门，就一定要先让人跟我打招呼，我会让人安排行程。至于渡船远游一事，你脆就坐我家的山海去往倒悬山，二十天后准时发。这段时间，你可以在我家祖宅这边住着，想要任何东西，只要老龙城有，我就可以帮你送过来，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开之前，你可以不断告诉自己：‘那个孙有钱，很有钱，朋友嘛，本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先把福享了，以后并肩作战，再把苦吃了，这才不亏。’”

“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陈平安笑着，眨了眨睛，“这句话是刘灞桥说的吧？”

孙嘉树伸大拇指：“难怪刘灞桥死赖脸要跟你当朋友，你懂他！”

孙嘉树告辞离去，跟随那名陈平安看不浅的老车夫，渐行渐远，乘坐车去往老龙城城。于是独自一人的陈平安，开始沿着河练习六步走桩。

平静的河，一望无垠的油菜田，普普通通的泥路，若不是没有一座石拱桥和一座阮家剑铺，陈平安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家乡。

陈平安一路练拳，走去十余里，再往前就是一座沿河而建的小村庄，村庄里有鸣犬吠，还有炊烟袅袅。陈平安停练拳，环顾四周，边有一座横跨河面的小木桥，这一刻，他没来由地觉得恍若隔世。

陈平安正要转走回孙氏祖宅，发现对岸远的油菜田里，走一群衣着朴素的稚童，大多是上蒙学的年幼岁数，还有一些个年纪更小的，挂着鼻涕跟在后边。有两个大些的男孩，手持应该是家中辈削的木剑和竹剑。两柄剑样式简陋，只算有个剑的糙坯而已。两人好像是在比拼剑术，先后走在田埂上，对着油菜就是一顿劈砍，中还瞎嚷嚷，气势十足。

可怜田垄油菜给两个孩砍得七零八落。后边有个年幼孩骤然哭声，他一开始还乐呵，后来才发现这块油菜田地是他家的，这要是给爹娘晓得了，自己回到家还不得开？可是他又不敢阻拦那两个年纪大的“剑客”，只好哭得撕心裂肺，好在很快就有一名“剑客”意识到不妙，掏一块自家烘烤的冻米糖片，跟年幼孩叮嘱了几句，满脸鼻涕泪的幼童立即笑开了，大摇大摆跟在两名剑客后，睁睁看着他们嗖嗖嗖剑，觉得他们厉害极了。幼童想着等到自己大一些，有了力气，也要跟木匠的爹讨要一把剑，把所有油菜都给砍了去，那得多威风啊？邻居家的翠小丫，还能只喜跟村后的小秀才玩？到时候肯定天天黏着自己。

陈平安看得直乐呵。这可不就是自己小时候的光景吗？刘羡当年最喜这讨人嫌的事，不光是拿木剑砍油菜，还喜把一座座低低的田垄推倒，拿石砸河里的鸭，天天挨妇人骂，被人撵着揍。后来刘羡跟陈平安都成了窑工，他就得少了，觉得没意思，喜往山里蹿，抓蛇逮野。可是陈平安后多了一个顾璨，将刘羡的本事发扬光大，只是比起刘羡的大大方方坏事，小小年纪的鼻涕虫顾璨要机警太多了，几乎从来不会被人发现，既有陈平安都佩服的恒心毅力，又有与年龄不符的早熟狡黠。

大太底，就为了钓上一条黄鳝，顾璨一个人能够撅着等上大半天。泥瓶巷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都会响起顾璨他娘亲扯开嗓门的呼喊声。

陈平安蹲在河边，往里丢石。孩们浩浩从独木桥那边走来，一颗脑袋跟着一颗脑袋，跟一串糖葫芦似的。见着了陈平安这张陌生面孔，孩们也不怕，只是多看了几，就走向不远的村。一名手持竹剑的孩，一步三回，视线始终放在陈平安背后的剑匣上，最后捺不住好奇心，转飞奔，来到陈平安边，以字正腔圆的宝瓶洲雅言问：“难你是一名剑客？”

陈平安站起，拍拍手掌，笑问：“你也是？”

孩翻了个白，觉得这个问题好生幼稚，没好气：“我还差一本绝世秘籍呢。”

陈平安憋住笑意，：“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