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些离别可再会(2/10)

“这样啊，如此说来，贫托你的福，逃过一劫了。”陆沉笑容灿烂，连忙谢。

陈平安离开之后，青衣小童没了对比，何况寒渐退，每天的日洋洋的，修行就懈怠来。粉裙女童提醒了两次，青衣小童却振振有词，说这叫张弛有度，厚积薄发，可不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刘太守不冷不地离开后，刘华有些尴尬，加上一座郡守府邸竟然寒酸到连几间客房都腾不来，徐远霞便让刘华带着去往最近的客栈落脚，只要赵鎏郡城府邸，就赶通知他们三人。刘华连连应。

老神仙这一路南，已经让彩衣国沿途各地的达官显贵都忍不住叹为观止，所以老神仙尚未驾临胭脂郡，这座以女著称于世的郡城就已经翘首以盼了。男期盼那些由纸张变化而来的神异人别有韵味，稍有姿的女则是都起了争胜之心：岂有一张薄纸胜过她们真人的理？

这一，陈平安底气很足。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见过天底最好看的姑娘了。她眉如远山啊。

徐远霞嘿嘿笑：“咱们只同境之争，第九境的金丹境练气士够神仙了吧？遇上咱们山巅境的纯粹武夫试试看？那大骊藩王宋镜，你们几个十境练气士敢在他面前横？宋镜是我们东宝瓶洲纯粹武夫里的这个！”他伸大拇指，“这等武夫才是世间真豪杰，山却能傲视山上。只恨我徐远霞不能见他一面，否则死赖脸也要敬他一碗酒！”

因为杨晃多次提及柳境，说成是“留人境”，徐远霞便着重给陈平安这个外行解释了一番。他说得津津有味，充满了纯粹武夫对山上神仙的调侃，让刚好停滞在三境的张山峰十分无奈。

其中前四境分别修炼骨，说是练气士，其实对养育一副韧的魄也很重视。理倒也浅显：人若是一只碗，炼一斤气，碗只能装八两，其余二两就成了空谈。最后一境则是会贯通、熔铸一炉，是为人这练气之的大成之境，大概意思像是在说，可以正式登山了。

张山峰为在座唯一一名练气士，闷闷：“你们武夫跻三境，我们练气士跻中五境之后再来比比看？肯定是我们练气士胜算更大。”

陈平安脸古怪。藩王宋镜，可不就是宋集薪的亲叔叔，曾经在泥瓶巷路过，还跟他打过照面来着。再说了，跟宋镜差不多境界的纯粹武夫，只说在龙泉小镇，就还有李槐他爹，更别提还有崔瀺的爷爷……陈平安只好默默喝茶。

陈平安对此兴趣不大，徐远霞和张山峰倒是跃跃试。一个信誓旦旦说那老神仙说不定就是披着人的怪妖，一个使劲附和，说决不允许妖蛊惑人心。

之后三人去客栈一楼吃饭，大堂酒桌上议论纷纷，原来有位老神仙即将大驾光临，一手神通变化莫测，能够丢纸为人。那些个仪态万方的婀娜女在一张张黄纸落地现之后，一个个与大活人完全无异，能歌善舞，对答如。

他这副派落在青衣小童中，比起魏檗那绵里藏针的森笑容可就真诚太多了。不过青衣小童在这狗龙泉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混得有些草木皆兵了，便再次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半练气士的气象后，激动得差泪盈眶，一路晃过去，起来就在陆沉肩上一拍：“谢什么，我家老爷陈平安山前就说了，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要挑起重担，当家主。你作为客人，哪有让你受到惊吓的理。”

魏檗还是蹲在池塘边，仔细凝视着塘里的细微。塘看似死一潭，实则不然。脚这座落魄山的山气运之本其实不在山巅的山神庙，而是山在于竹楼、运在于前塘。山神宋煜章本就与魏檗恶，加上又是醇臣本，死心塌地为大骊宋氏卖命，便将这桩秘事一五一十禀报给礼和钦天监，得到的答复却是让他守如瓶，不许丝毫。既然是大骊朝廷的旨意，宋煜章也就不再纠缠，至于自修为因此受到禁锢约束，无法完整统辖落魄山，他反而看得很淡。不过他跟上司魏檗的关系，算是愈行愈远了。

担任心腹谋士，快意恩仇是有，可更多的还是人间细事多如，任你英雄盖世、满腔意气，用不了几年就会被磨损殆尽。想当年老盟主何等豪气云，最后不一样落得个妻离散家破人亡？

青衣小童同样蹲在池塘边，瞪着池塘清，只恨无法看一蛛丝迹。他全然没有察觉边蹲着的魏檗在自家地盘上竟是脸绷，额沁汗，肩如负山岳，想要起都没有办法。

三人在徐远霞房间闲聊，自然而然说起了这趟古宅之行，说起了张山峰的那张神行符。徐远霞问过了价格之后，得知竟然如此昂贵，便觉得有些对不住他，笑言趟斩妖除一定要有些收获才行。张山峰虽然穷怕了，但是丝毫没有怨天尤人，这倒是让徐远霞刮目相看。他知修行路上，练气士积攒家底何等重要，如果张山峰一直这么不敷，肯定很难往走，再好的心都经不起这钝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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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小童赶站起，了嗓：“喂喂喂，你这士，咋这么不地呢，不打声招呼就闯了来。你晓不晓得我家老爷陈平安是整座山的主人？而且竹楼附近就有条贼凶的大黑蛇，最喜吃人，你能活来，得亏大爷我每天苦婆心劝那条大黑蛇要吃斋要吃斋，否则你这会儿……哼哼！”他双臂环，鼻孔朝天，心中大笑：哇哈哈，憋屈了这么久，总算碰到个自己能够训斥几句的凡夫俗了，不容易啊！一想到这个，青衣小童就越看那年轻人越顺，恨不得就要跟他称兄弟一番。

人世故也是学问，这些学问，圣贤书上教得不多，但是江湖里有，陈平安便看在里，记在心里。

经过闲聊，陈平安第一次了解了练气士五境铜境、草境、柳境、骨气境、筑庐境的风光。

崔姓老人看到这一幕后，笑呵呵：“你有本事再拍一他的

光如逝。百无聊赖的青衣小童打了个哈欠，这才发现魏檗边站着个陌生人，正弯着腰，双手负后，笑眯眯凝视着塘。他穿袍，莲冠，年纪轻轻，得还俊，就是笑起来不太正经，一看就像是会假借看手相的幌趁机偷摸姑娘们小手的人。若是以往在御江附近，就青衣小童那火暴脾气，早就让这个年轻士有多远多远了。如今在龙泉郡见多了风风雨雨，他收敛了许多，只是一想到边有一尊金灿灿的北岳正神，竹楼里还有一位可怕至极的武巅峰大宗师，咱这还怕什么？

今天魏檗又来到竹楼，青衣小童颠颠跟在后。之前不如何询问，魏檗只说让他拭目以待，就是不愿破真相，害得青衣小童整天挠心挠肺，恨不得现真，塘掀个底朝天。只是忌惮魏檗的份修为，以及这位山岳大神那笑里藏刀的柔脾，才生生压好奇心，免得寄人篱的同时还要被穿小鞋。

陈平安看着两个满正气的家伙，心想：你们两个能不能净再说话？不就是想看漂亮女人吗，直说啊，我又不会笑话你们。唉，说到底他们就是没见过真正好看的姑娘。

落魄山，竹楼后边新开辟一方小塘。至清且无鱼，空的塘不知是要什么，魏檗却经常在此蹲着，一看就能看上半个时辰，还要青衣小童和粉裙女童最近半年好好盯着塘，切莫让外人靠近。约莫是不太放心这两个家伙，魏檗甚至让那条腹生金线的黑蛇从老巢搬，就在竹楼附近盘踞守候。

“曾经有一个惊才绝艳的柳姓修士，单凭炼一事就直接登上五境，成就无上仙，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故而专门以‘柳’命名此境。而之所以有‘留人境’的说法，是因为许多奢望走捷径的修士误歧途，在这个境界上对柳姓修士遗留的残缺秘籍去钻角尖，耽搁太久，贻误终。”徐远霞喝茶也有喝酒一般的豪迈，言语之中颇多调侃，“咱们武人总被山上修士看轻，可有一怎么都比练气士，就是步步扎实，没那七八糟的捷径可走，最为脚踏实地。五境的练气士只要不是兵家和剑修之，遇上了咱们第三境的纯粹武夫，可讨不了半便宜！”

因为地段好，又是老字号，客栈生意兴隆。好在郡守嫡的面还值钱，是拿了三间客房，而且没敢坐地起价。而刘华从到尾也没领这份，全然没意识到客栈掌柜的心疼割，这让徐远霞看得好笑，就连张山峰都直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