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道高一尺(7/10)

眯起眸，瞥了妹妹腰间的绣袋：“你真这么觉得？”

秋实猛然间转过，假装对湖上一幕场景视而不见。望去，才发现陈平安正在对她们妹抱拳告别，很有江湖气，不愧是一个勤恳练拳的纯粹武夫。赶抬起手臂挥挥手。等到陈平安转离去，秋实才转过来，一副气鼓鼓的俏模样。打趣：“你这是何苦来哉，跟人家离那么远，客客气气个别，又不会少几两。”

秋实斜瞥一，忍住笑意：“，你少了几两是不怕，反正底厚，我可不行。”

妹二人打闹起来。年少时，总以为离别是一次重逢的开始。

陈平安和张山一经攀谈，才知双方都要南。陈平安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张山则因为实在是坐不起这艘渡船，如果再不船，估计就要给鲲船打杂才能混饭吃了。两人脾气相投，就约好一起南，至于何时分而行，暂时不去理会。

张山从包袱里拿一只铜铃系挂在桃木剑尾端，跟陈平安解释：“这是听妖铃，在门之最是盛行，类似练气士人手一幅的白泽图。小这串铃铛品相最低，只能算是门的降妖，注灵气之后，在数个时辰只能知到小一个境界的山泽妖怪。小如今才三境，这意味着若是有第五境的大妖，小便无法察觉到。”

陈平安言又止。哪有跟人见面没多久，就自己报上修为浅的？

再就是“第五境的大妖”也让陈平安有些吃不准，难自己和这个龙虎山外山弟混的不是一个天，一个江湖？自家那两个小家伙可都是中五境的练气士，青衣小童还不是每天嚷嚷着争取不被人一拳打死？

陈平安虽然一肚疑惑，可是对张山的观又好了几分。

张山没有注意到陈平安的疑惑，还在那里絮叨：“不过陈公放心便是，咱们山上有个说法，任何一座门风正派的宗字仙家，辖境千里之绝无大妖作祟。理很简单，大妖们没那胆为祸人间，一旦被中五境的仙师知晓，说不定当天就要授首，对吧？”

陈平安笑着说是。

读书人山访仙一直是历代文人笔札里的重戏，神仙乔装打扮游戏人间亦是。山上山，两者之间，藕断丝连。

陈平安也是登船之后才知包括东宝瓶洲在的三洲版图，像龙泉这样的地方少之又少，许多老百姓终其一生劳劳碌碌，都不曾看到过一次所谓的山上神仙。

张山是个地地的心，闲聊之后，听说陈平安门在外，竟然连一卷白泽图都没有携带，便死活要将自己的那卷白泽图送给陈平安，说这幅卷轴不过了两三文雪钱，而且与那听妖铃如一辙，是最门的廉价件，自一家私人作坊，糙不堪，刊印虎，便是送礼都觉寒碜，既然陈平安是以备不时之需，那就刚好拿去先用着，反正他早已烂熟于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善财童遇上散财童？陈平安不敢白收，就手袖中驾驭方寸十五，取两文雪钱给张山。后者犹豫了一，便只收了一文，还说这么老旧的件，一文钱都卖贵了。

山一事，张山恐怕再跋山涉十年都未必比得过泥陈平安。所以陈平安走得很是闲信步，张山虽然不至于气吁吁，却绝不轻松。

陈平安没有像在鲲船上那般谨小慎微，时时刻刻都刻意加重行走之时的脚步动静。一来陈平安在竹楼练拳之后明白了一个理，心弦需要松弛有度。二来行驶于云海的鲲船和鲲船边的国土山河有着天壤之别，他不需要太过小心，便是寻常的三境武夫单枪匹游历行走于一国疆域都不会有太大威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陈平安对张山很放心。这一见如故的觉，陈平安极为信赖，就像之前看到站在学塾外的齐先生以及站在家门的李希圣。陈平安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这样过去了两旬时光，一路上顺风顺，并无波折，陈平安和张山的关系也越发亲近。陈平安会毫不掩饰地修行六步走桩，停步休憩的间隙就会练习剑炉。而张山修行的竟然是五雷之法，因为林守一和玄谷的缘故，陈平安对此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