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道高一尺(4/10)

，也多半会半路返回。于是孩跑回祖宅院，将箩筐一放，从墙一只小陶罐里摸几枚铜钱，然后飞快奔向那个摊。但是当孩距离摊越来越近时，脚步却越来越沉重，跑得越来越慢，以至于离着还远的地方，孩就停站在原地，一脸天人战的稽模样，死死攥拳，握着那多余来的几枚铜钱。最后孩走近几步，蹲，就那么抬痴痴看着那些鲜红鲜红的糖葫芦。

陆沉和贺小凉就站在那个孩边，陆沉笑问：“如果设地，你觉得孩在想什么，才算人之常？”

贺小凉毫不犹豫：“想着若是能够吃了糖葫芦，而不用钱就好了。”

陆沉笑着：“拭目以待。”

之后，摊贩完了生意，在休息的时候，似乎无意间看见了那个一次次路过自己摊却从来不买糖葫芦的孩，想了想，坐在凳上没有作声。最后仿佛实在是起了恻隐之心，汉站起，对那个孩招手笑：“来来，我这就要收摊回去了，还剩些糖葫芦卖不去，你想吃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串，不要钱！”汉笑得极为憨厚本分，跟庄稼汉无异，一串糖葫芦，对着那个孩晃了晃，“拿去吧。”

可是孩赶站起，笑着摇，就那么跑开了。

贺小凉有些疑惑。如果这就是小时候的陈平安，作这样的选择，她其实并不奇怪。

陆沉伸手指向那个卖糖葫芦的汉：“此人是中土神洲一位在世俗当中名声不显的家，事实上，他以一己之力就能够抗衡整个家陆氏，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个怪人，就连大师兄都无法完全猜到此人的想法。”

贺小凉越发疑惑。陆沉笑：“这些都不是关键，接来才是。”

陆沉伸手掌，由上往缓缓一抹，贺小凉边现了一个小“陈平安”。这个孩跑过去收了那串不要钱的糖葫芦，蹦蹦返回泥瓶巷，很开心。吃过了糖葫芦，孩便嘴馋上瘾了，隔了几天又去了摊，又拿到一串不钱的糖葫芦。这个刚刚习惯了吃苦的贫苦孩惰心渐起，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些糖葫芦，上山采药便比往常少了……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并未变成什么坏人，但是在贺小凉中，的的确确已经不再是那个在青背初次相逢的草鞋少年。

在这之后，重回原地，陆沉又是手掌一抹，小平安再次现，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白收糖葫芦，而是选择钱购买。在那之后，孩越发愿意吃苦，拼了命挣钱，但是吃腻了糖葫芦，有一次又喜上了糕。等孩一年年成为少年，在贺小凉中，好像这个陈平安也不太对劲。

随着陆沉一次次抬起手掌，贺小凉看过了一个个陈平安，一现微妙偏差的人生境遇。到最后，贺小凉陷沉思。陆沉笑了笑：“回去了。”一前一后，走向学塾。

此时此景，其实很像当初齐静带着陈平安去往老槐树讨要一张槐叶的景。

陆沉双手负后走在前方，问：“想明白什么了吗？”

贺小凉轻声回答：“唯有守心，方是一人。”

陆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贺小凉问：“难弟想岔了，还是看得不够不够远？”

陆沉突然转笑：“没有没有，想得好，唯一中不足的就是你这个弟总不能灯黑，瞧不自家师父的法通天啊。”

而在陆沉带贺小凉看遍人生百态的时候，在某一截光河的河段之间，有一位双鬓微霜的儒士，在蒙童课后，坐在屋独自打谱。不再模糊，在陆沉和贺小凉的“当”，或者说骊珠天的“当年”，齐静弯腰拈起一枚棋，微笑：“不过尔尔。”

当陈平安走楼，返回座位的时候，竟然已经错过了两场大战。隔椅上的士张山见到了陈平安，连忙起拱手谢，陈平安只得抱拳还礼，接过了玉牌。

这场公开的死敌之战，为公平起见，战场没有设置在风雷园或者正山，而是在风雪庙六脉之一的神仙台。风雪庙作为兵家圣地，相较于真武山，友更加广泛，加上行事低调，所以与风雷园、正山两家关系都不错，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至于风雪庙为何选择神仙台，一来是神仙台位于峰之巅，视野开阔，风景宜人，仅就观而言，是风雪庙仙气最盛的一风宝地。二来神仙台弟稀少，香火凋零，几乎只靠魏晋一人支撑，而魏晋因为恩师的关系，又对宗门并不亲近，想必风雪庙也有借此机会，希冀着为神仙台增加香火之意。

陈平安从秋实嘴里得知风雷园连输两场大战后，大吃一惊。

其实第二场祖师大战算是同归于尽，但因为正山老祖更晚咽最后一气，风雪庙照规矩判定正山获胜。

占地广袤的神仙台上并没有现人攒动的景象，数量稀少的建筑密集簇拥在东北角，只有份地位和修为实力兼备的东宝瓶洲练气士才有资格登楼观战，其余修士只能在风雪庙别山峰远观。偌大一座神仙台，仿佛只留给战双方。

经过谈之后，陈平安才发现士张山在这之前甚至从未听说过正山和风雷园。这并不奇怪，北俱芦洲练气士向来自视甚，一直看不起九洲之中最小的东宝瓶洲，可能也只有山崖书院、观湖书院这几个地方及崔瀺、宋镜和魏晋这几个人名得了他们的法。再者，以士张山的修为和界，又不在一个大洲，熟稔东宝瓶洲的风土人才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