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故人来送剑去(7/10)

魏檗如今是路人皆知的煊赫存在，加上真正手握权柄的山上神仙没几个如魏檗这般好说话的，所以他人缘极好，一路登山，招呼不断。魏檗没怎么停步，但是都会笑着应酬几句打趣几句，惹来笑声不断。其间还有一个溜须拍不比青衣小童功力弱的野修妖怪死活要给魏大山神领路，结果被魏檗笑骂着一脚踹远了。那野修丝毫不恼，反而引以为傲，望着白衣山神的潇洒背影，满脸喜庆。

但是临近梧桐山渡的时候，魏檗轻声笑：“陈平安，这看似很真诚的和和气气其实都是假的，可以不拒绝，但是别太当真。如果我魏檗还是棋墩山的土地爷，想要跟他们说上一句话都难。当然了，能够这么一团和气，终归是好事。”

陈平安默默记在心里。

梧桐山的渡边缘地带是一座刚刚建造完工的台，以清一的洁白玉石筑造而成，已经聚集了数十号打扮各异的练气士，还有一些装束鲜亮的老弱妇孺，后者应该都是买山后前来观的仙家势力，如今便要打回府了。

两拨人看到了魏檗和陈平安，还是主动上前络招呼，魏檗对每个人的姓名、家族如数家珍，待人接滴不漏，让人如沐风。

陈平安一直没有刻意说话，只是将滴滴看在里，心中有些羡慕和钦佩。这与人为善和相谈甚，绝不是魏檗说自己是“北岳山神”可以解释的。

关于陈平安的南远游，魏檗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笔带过，说陈平安在南边有个亲戚，顺便去探望几个朋友，比如神诰宗的贺小凉，还有风雷园的刘灞桥。

陈平安听得满冷汗：这哪跟哪啊！如果说拜访亲戚是个正当幌，那么随便跟那个姑和剑修攀，他陈平安实在是难为。可魏檗这么胡法螺，他又不好拆台，差憋伤。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贺小凉可是一洲统的玉女，跟她有丁儿香火可就是天大的福缘了。山上山，谁敢不卖神诰宗朋友的面？何况还有个风雷园的刘灞桥。所以那些搁在家乡王朝都不容小觑的人，对其貌不扬的背剑少年越发，甚至还有人主动递了制作华的名牒，把陈平安臊得恨不得挖个地钻去。

魏檗乐见其成，笑得莫测。

突然有人呼一声：“鲲船来了。”

陈平安顺着众人视线望去，见一庞然大破开云海，缓缓向梧桐山落，惊得张大嘴——那个生有鱼鳍的大家伙竟是活！

鲲船不断降，带给陈平安一大的压迫，让他忍不住慨：不愧是神仙乘坐的渡船，果然不同寻常，气势惊人。

一艘鲲船能够跨洲浮游千万里，而且这个“千万里”绝不是虚指。在龙泉郡梧桐山建成这座崭新渡之前，整个东宝瓶洲北方都没资格让鲲船降落停靠，只有南涧国和老龙城两有渡。一些个国力雄厚的王朝当然也有承载练气士远游四方的渡，但是“渡船”多形较小，登船乘客有限，货吞吐量远远逊于这北俱芦洲独有的鲲船。鲲船载客只是生财的小，主要还是贩卖从各搜集而来的天材地宝及各珍禽异兽。而鲲船也分三等，第一等的鲲船，鲲鱼的背脊之大可以媲一座大骊郡城，在包括墨家机关师在的诸多派练气士的心打造之，能够有山有，有府邸楼，有街坊市……成千上万的练气士可以终年生活在上边而不会到丝毫不方便。

魏檗轻声笑：“鲲鱼温驯，在经过练气士的专门训练之后，哪怕遭受攻击重创，也可以忍受煎熬而不扑腾，所以鲲船比起其他一些大型渡船相对平稳安全。一些个山岳、吞宝鲸也是渡船的上佳选择，只是一来数量稀少，二来还是会有一些自己的脾气，历史上不是没有山岳擅自潜海底的惨剧。”

陈平安张大的嘴一直就没合拢。鲲鱼背脊之上不仅平坦宽阔，竟然还有一圈围栏，一栋栋楼比邻而建。而这艘几乎占据大半山渡的鲲船并未贴在地面上，而是离地数丈悬停空中，鱼鳍微微晃动就扇起一阵阵山风，尘土飞扬。好在渡登船的台刚好位于鱼鳍之间，并无异样，自然不至于被一阵大风给到山脚去。

在鲲船彻底悬停稳当之后，从围栏缺落一架宽如桃叶巷街的阶梯，阶梯底刚好嵌台的一凹陷机关中，使得这架挂空的阶梯给人稳如磐石的良好觉。阶梯上走一拨人，为首的锦衣老人跟梧桐山渡的主事人一番谈之后，便对魏檗一行人用纯正的东宝瓶洲雅言笑：“诸位，你们登船之后，角山包袱斋的货往来会在鲲船那边的两架阶梯上行，耗费半个时辰。若是稍有延误，无法准时发船，我们打醮山作为北俱芦洲一个屹立千年的老字号门派，就会返还各位所有乘船开销。”

说完这些，锦衣老人望向魏檗：“可是魏大山神？”

魏檗笑眯眯：“不敢当不敢当。”

锦衣老人朗大笑，抱拳：“鲲船一年一次往返三洲，只能提前恭贺魏大山神！次若是无法准时登门庆祝，事后也定然会略备薄礼，还希望魏大山神别推辞啊。”

魏檗双手笼袖，笑容郁：“不推辞不推辞，可如果发现礼轻了，次就来这边撒泼，要你们无法准时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