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故人来送剑去(5/10)

陆沉的双手重新扒回墙，笑：“王朱，贫有一桩机缘想要赠送给你，你敢不敢收？”他两只青的袍袖就那么柔柔地铺在黄泥院墙上，如龙盘虎踞。

稚圭双臂环，像是在护住自己，冷笑：“坯，无赖，登徒，浪！”

陆沉收起手，捧腹大笑。遥想当年，世间犹有真龙千千万，论功行赏之后，负责坐镇所有天的湖泽江海。其中最负盛名的一条雌龙，份已算贵不可言，对自己是何等痴？在世人中，自己又是何等绝？

陆沉差笑泪来。大再大，也容不儿女。只羡鸳鸯不羡仙，书上有，山上有，山没有。

陆沉看着前这个本不该现在世上的少女。记得自己当初曾经亲问过师父，为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却有骊珠天的存在。老只笑着说了两句话：

“疏而不漏即是症结所在，奉行天之法已经不足以立，故而崩塌。”

“大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一生万。”

当时老蹲在那座莲天的池塘旁，掬起一捧，往一张略微倾斜的荷叶上洒去，洒在了，顺势而，逐渐分，最后全重归池。然后老朝陆沉抬起一只手掌，原来手心犹有一颗珠，当手掌歪斜，珠便开始顺着细微的掌心纹路缓缓淌，歪歪扭扭，不断分岔，每一次略作停顿后的改变方向，都意味着走在了不同的路上。若是将那颗不起的珠换成行走在光河中的某个人，便意味着成了不同的人。一念之差，一步之别，便有了三教百家，有了将相公卿、贩夫走卒。

陆沉收起思绪，对稚圭展颜一笑：“贫给你的机缘，你不要也得要。”

稚圭冷笑：“你知我是谁吗？”

陆沉反问：“你知我是谁吗？”

稚圭脸沉：“你一个臭鼻士，担待得起？”

陆沉微笑：“贫俗名陆沉，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稚圭这次是真的没听懂：“你说啥？”

陆沉恢复平时神，嬉笑：“姑娘，要不要让贫看看手相？何时婚成亲，能否早生贵，是不是良人眷，贫都能算的。”

稚圭眨了眨睛，问：“能不能只吃饭，不看手相？”

陆沉翻越过墙，打了个响指：“中！”

稚圭又问：“夹生饭，不介意吧？”

“介意，我来烧灶便是。”陆沉翻了个白，大大方方走灶房，开始重新添加柴火，拿起火筒，鼓起腮帮开始使劲气。

稚圭站在灶房门，很想一扫帚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去。

铁匠铺的一座剑炉，阮邛打铁动作没有停歇，声势比起之前还要惊人，一次次火星四溅。偌大一间屋灿烂辉煌，攒聚在一起的火星不断累积，一都不曾消散，更不会泻到屋外去，使得屋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

但是今天，不但阮秀了屋，就连魏檗都在。空间有限，一人一山神只能并肩而立，阮秀手中怀抱着一柄无鞘剑，剑刃并未开锋，看上去丝毫不显，恐怕落在中五境剑修中，都不过是一崭新剑条而已。

阮邛一边抡锤，一边转对魏檗沉声：“劳烦你将秀秀送往落魄山，杨老前辈已经遮蔽了天机，应该不会有意外了。”

又对阮秀叮嘱：“到落魄山，送了剑后，千万不要多说什么，只需让他赶跟着魏檗去往梧桐山，乘坐那艘‘渡船’南。这把剑在被斩龙台开锋之前不会显现丝毫峥嵘，但是如果遇到大妖还是会脚，所以让他别自己找死，跟那些个山泽大妖不对付。以他如今的武境界，只要不找死，是有机会活着走到倒悬山的。”

魏檗考虑更加周到：“我手边还留着一槐枝，可以顺便帮他两把剑鞘。”

阮邛言又止，魏檗会心一笑：“放心，那只养剑葫我已经使用了障法，一般只有十境以上练气士才能看穿，问题不大。”

阮邛继续埋活，打铁如打雷。这位兵家圣人早就一肚火气，恨不得那个小兔崽赶卷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