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辈武夫(8/10)

青衣小童哭丧着脸，双手使劲拍打栏杆，恼火死了。

粉裙女童在一楼，和魏檗一起帮着生火，煮了一大缸药汤，香气扑鼻。

这一大缸的药材不贵，也就耗费魏檗八万两大骊纹银。

穷学文富学武，古人诚不我欺。当然，世间绝大多数武夫肯定不会像魏檗这样一掷千金，否则再雄厚的家底也要给掏空了。

二楼屋，老人瞥了神尚可的少年：“老夫除了帮你彻底散气，还会同时淬炼你的魄神魂，只要你持到最后，二境破三境到渠成，运气好的话，跻四境都不是没可能。”

运气好的话……陈平安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没戏了。

老人微笑：“接来，老夫会注意每次手的力，不会让你一开始就觉得难以承受。不过到最后的滋味，呵呵，到时候你自行会。”

陈平安有一不祥的预。

老人收敛笑意，心境顿时古井无波，缓缓摆一个古朴沧桑的拳架：“老夫年轻的时候喜远游四方，从不携带神兵利，只靠一双拳打遍山上山，曾观天师擂响报鼓！相传远古时代，雷神驾车擂鼓，震慑天邪祟，激浊扬清。”老人脸平静，“老夫一次观之后便有所悟，悟了这一式，名为‘神人擂鼓式’！”

陈平安竖耳聆听，不敢漏掉一个字。理由很简单，苦不能白吃！

老人厉：“小站稳了，先吃上十拳！”

竹楼屋响起一阵爆竹崩裂的清脆响声，连绵不绝的十拳依次砸在了陈平安上十个地方，力透气府，使得气机激不平，如扫帚过，灰尘四起。

收拳之后，老人笑意古怪。

好最坏打算的陈平安起先还有些惊讶，觉得老人拳并不沉重，打在上完全可以承受。但一瞬，陈平安蓦然七窍血，倒地不起，开始打。他死死咬住嘴，不让自己痛哭声。练拳之时，除了听朱河说过练武初期不可喝酒伤之外，还曾多次听说一气不可坠。他好不容易知一拳理，无比珍惜，直到今天仍是持不懈，哪怕事后知了阿良那只酒壶的大福缘，也从不后悔什么。

老人睁睁看着少年四打，嗤笑：“如何，滋味不错吧？此拳髓在于拳势能够次次翻倍累加，便是被誉为金不破的大罗金仙，只要你拳足够快，次数足够多，一样能摧破得粉碎！”老人说完这些，神有些恍惚。当年位于武巅峰之时，他一直想知一件事。若是祖佛陀愿意不还手，那么被自己这一式不断累积，最终能够支撑几百拳，而自己又能够递几百拳？！

老人很快回过神来，解释：“放心，老夫这十拳用了巧劲，不伤躯，只捶在了你的魂魄之上。你咬咬牙，多半是能够熬过去的。”

陈平安在地上足足了半炷香，然后靠着杨老传授的呼吐纳之法以及阿良教的运气法门，这才在一炷香后缓缓起，满汗，像是刚上岸的落汤。

老人笑：“看来十拳还行，那就吃十五拳再说。”

这一次，陈平安躺在地上整整两炷香都没能坐起，更别谈跟老人撂什么狠话了。

老人静观他气机的细微变化，继续说：“武武，也是大！练气士总是瞧不起纯粹武夫，只说武学而不言武，认为武学永远无法达到‘’的度。老夫偏不信邪，遍观百家典籍，某天读至一段容，说一名女雨师心系苍生，不惜僭越，违反天条，擅自降甘霖，金便被拘押在一座打神台上。天帝申饬的诏书当中，有那‘自作自受’四字，老夫当时就拍案而起，大骂混账！怒气难平，便走到外边，正值大雨滂沱，老夫一拳就打得雨幕向上退去十数丈！所以老夫这一拳，名为‘云蒸大泽式’！”

老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陈平安旁，一脚踩在他的腹，冷笑：“起不来，躺着便是！老夫一样能让你知晓这一拳的妙！”

陈平安气海之中轰然一声，仿佛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他当时跟随崔东山从大隋返回黄国，途经一大之地，雾气升腾，十分壮观。他从崔东山文绉绉的言语之中，知了那叫云蒸大泽的巍巍气象。但是景是景，承受了老人这一次迅猛踩踏，在自己经受这幅画卷带来的跌宕起伏，那真是名副其实的“仙死”。老人一脚踩得陈平安位于丹田的那座气海暴涨上浮，陈平安觉肝寸断，一刻就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咙。气海每一次雾升腾，陈平安就像是被人向上拽起一次，躯从地面上弹起，然后坠落地面，如此反复。最后老人似乎觉得弹的少年十分碍，又是一脚踩：“给我定！”

陈平安被那一脚死死踩在地面上，四肢搐，脸庞狰狞，神浑浊。只见无数粒极其微小的血珠从他全肌肤孔中缓缓渗，最后凝聚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