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水有相逢》：我是一名剑客(9/10)

地上：“老爷，你难不心疼吗？一定要克制，克制啊！求你老人家千万别冲动，秀秀姑娘是天底最好的姑娘了，这我绝不否认，可她毕竟还没有被老爷娶门啊！”

陈平安不计较什么娶不娶的混账话，只是摇：“我不心疼。”

青衣小童鬼哭狼嚎：“但是我心疼啊！”

小镇学塾有个矮小老人，名叫陈真容，虽是夫先生，却衣着邋遢，喜喝酒，醉酒之后就会对着空气伸手指随便勾画，蜿蜒曲折，无人知他到底在写什么或是画什么。醉话连篇，既不是大骊官话，也不是东宝瓶洲雅言，总之谁也听不懂。老人虽然姓陈，却非龙尾郡陈氏，学塾夫们对于这个孤僻的糟老观不佳，但份尊贵的陈松风对老人却敬重有加。

今天，陈真容喝着酒，醉醺醺走过石拱桥，走向铁匠铺，用自家方言大声念叨着：“扶河汉，大岳，骑元气，游太虚，云蒸雨飞，天垂海立，壮哉！”

他到了铺外边，总算没有就这么闯去，晓得跑去龙须河边洗了把脸。大概是几捧凉洗不清醉意，他脆就趴在地上，把整个脑袋放冰冷河中使劲摇晃，最后猛然抬起，哈哈大笑：“舒坦舒坦！”

冷不丁又叹了气，因为想起了小镇上诸多陈氏孙的惨淡光景，竟然给别家姓氏为婢。虽然他与他们并无渊源，也知世艰辛，怨不得当那些丢光了祖宗脸面的陈氏弟，可毕竟是同一个姓氏，他实在是积郁难消，只得打开酒壶，又犹豫不决，一番天人战之后，四张望一番，这才贼似的，鬼鬼祟祟小小喝了酒，嘀咕：“若是在南婆娑洲，只要是有据可查的陈氏后裔，便是再落魄不堪，也不会沦落到给人的境地，这丢的可是醇儒陈氏的脸。”说到这里，莫名其妙给了自己一耳光，“老不要脸的东西，又不住嘴，说好不喝了还喝！”他打过了耳光，嘿嘿笑着，脆破罐破摔，又喝了两，只不过又给自己甩了两记不痛不的耳光。

喝过了两大从妇手中买来的醇酒，陈真容总算心满意足，径直走铁匠铺，大声嚷嚷着阮邛的名字。

很快，阮邛就从一座剑炉后走，摘掉腰间的裙，随手丢给后的眉少年。

陈真容一见到这位风雪庙的兵家圣人，就开始砸场：“阮邛，你不如齐静哇，真的远远不如齐静……”

阮邛对此不以为意，似是早已习以为常，竟是连一声招呼都不跟陈真容打，依旧沉默寡言，倒是他后那个眉少年皱起了眉，只隐忍不发。

阮邛在前边带路，陈真容跟他并肩前行，还不愿意放过阮邛的耳朵，像个市井婆姨那般碎碎念叨。这次他用上了南婆娑洲的正统雅言，别有风韵：“阮邛，你瞧瞧齐静，所在文脉如此被我们针对，却愿意以德报怨，帮忙看顾那棵楷树。换成是我，就先让陈对那丫见着了坟树木，回再一脚踩烂，让我们空喜一场，岂不痛快？只可惜齐静是正人君，不这事。所以某人去找咱们老祖宗讲理的时候，哪怕他偷走了老祖肩上的一日，老祖仍是不愿撕破脸，由着他‘借用’百年。你再看看你，真不是我说你，意气消沉，行修为寸步未，到来收了小猫小狗两三只开山弟。就说这小眉，靠着家族气数能有多少年的好光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陈真容说到这里，朝那眉少年展颜一笑。听得稀里糊涂的少年原本还有些恼火，嫌弃老人不够尊敬自己师父，但是当老人对他辈的慈祥神，吃不吃的谢家少年只得微微，本不知这只老狐狸一肚坏，其实正说他坏话呢。

陈真容跟着阮邛来到一屋檐，那里并排放着几把苍翠滴的小竹椅。

三人坐后，陈真容冷哼：“少了拇指的小丫，蠢笨得一塌糊涂，当真是你的同中人？最后那个更是可笑，一个野猪，偏偏幻化成了一个英俊的年轻公哥。哈哈，阮邛啊阮邛，老都快要被你笑掉大牙了，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阮邛终于开说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请你喝酒。”他让眉少年起去拿酒来。

“请我喝酒？这个可以啊，又不是自己想喝，我只是乡随俗，客随主便，是你这圣人的待客之，这酒，喝得，大大的喝得！”陈真容坐在竹椅上，扭转向阮邛，“但是喝酒归喝酒，收徒归收徒，既然你离开了风雪庙那座小山，终于要开山立派，如今山已有，就该商议开山大弟的事了。实在不行，老给你找三个徒弟，换了，全换了！哪怕只是在我南婆娑洲一洲陈氏弟当中筛选，都保证比你当三个记名弟要。”

阮邛不为所动：“我收弟，不看天赋，不重骨，只选心。”

陈真容气愤：“就知是这么个混账措辞，你阮邛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

阮邛破天荒笑：“那你陈真容还跟我朋友？”

先前阮邛能够以兵家份接替儒家齐静掌骊珠天，固然跟阮邛的境界很有关，但是醇儒陈氏在幕后其实力不小，阮邛对此从不否认什么。

“老乐意，你得着吗你？！”陈真容气呼呼转过，叫嚷，“酒呢，说好的待客酒怎么还不来？那小怎么回事，是不是成心气我……”

阮邛看着咋咋呼呼的老友，笑问：“怎么，到了龙泉郡，见着了小镇两支陈氏孙的境遇，心里不痛快？不是我说你，跟你和醇儒陈氏都八竿打不着的关系，你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