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水有相逢》：我是一名剑客(7/10)

远门吗？我刚刚去过一趟外边，千奇百怪，凶险万分，肯定需要有一件法傍。”

李希圣笑眯眯问了个问题：“你觉得我缺法吗？”

陈平安愣了愣，记起了泥瓶巷里李希圣跟剑修曹峻斗法的场面。但是他灵机一动，想起书上的一个说法，：“多多益善！”

李希圣无可奈何，只好收起桃符，重新悬挂在腰间，遗憾：“本来悬挂在竹楼门上，很搭的。”他甚至转过，望向后的竹门，“挂在这边，真的很搭啊。”

其实是有些孩气的，所以陈平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憋着。

因为李希圣是李宝瓶的哥哥，所以一开始就对他心生亲近。几次相来，陈平安越来越喜这个读书人，不是因为李希圣有一肚浩然气，不是他作为练气士，初茅庐就可以直接跟曹峻打得难分难解，而是这个男人与旁人相的滴滴，会让人觉得舒服。比如阿良之于剑客，齐先生之于读书人。哪怕阿良从到尾都没有提起过剑，齐先生自始至终都不曾跟陈平安说过书上的大理，但陈平安就是觉得，他们就是最好的剑客，最有学问的读书人。陈平安心，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但是关于这些心里话，陈平安没有跟谁说起过，因为怕被认为自不量力。

李希圣突然定决心：“不行不行，委实是良心难安，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陈平安刚要说话，李希圣突然伸手在他的肩膀上，神严肃：“陈平安，我多嘴说一句，以后跟人相，千万不要以自己的行为准则来要求别人。比如你会觉得拒绝收桃符一事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你是在为我李希圣考虑，所以问心无愧，对不对？对，很对。但是，你要知，世间一样米养百样人，你自己心安之后也要多想一步，想着如何让边的人跟你一样心安理得。”李希圣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就当我是人所难，你不用多想。如果换成别人，我本不会开这个，但是你陈平安不一样，我觉得你很好，而且可以更好。有些时候，你甚至会让边的人觉得自惭形秽，知吗？”

陈平安一脸茫然：我有这么好？

李希圣开怀大笑，走到栏杆边，对楼的崔赐招手：“把行拿上来，我现在要用。”

“好嘞，先生等着。”

容貌如瓷的少年赶跑上楼，动作娴熟地摘背后的包袱，里边有文人羁旅必备的百宝匣，装有整的笔墨纸砚，都是老件，富贵气不。

李希圣拿一支略显小巧的笔，笔为竹制，但是代代传承，经过漫岁月的积淀，散发一朱红的圆光泽。更加奇怪的是，笔尖毫是淡金的，笔如尖锥。笔上半段篆刻有“风雪小锥”四字，等到李希圣拿过笔，陈平安凑近一看，才发现笔半段原来还有不易察觉的四个蝇小字：笔有神。

李希圣显然也发现陈平安看到了那四个字，微微提起笔，笑着解释：“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读书破万卷，笔如有神。还有你们练拳也有类似的说法，叫‘神不到，拳不妙’。听上去很虚，其实半不虚，说的就是一个‘勤’字，熟能生巧，巧玄妙，循序渐，便知了。知了一法，一法通万法通，万法皆成。”

崔赐这一瞬间灵光乍现，好似抓到了什么苗，抓耳挠腮，急不可耐。自幼饱读诗书的粉裙女童浑浑噩噩，只觉得像是喝了一坛老酒，醉醺醺的。唯独青衣小童坐在栏杆上抠鼻，浑不在意，只是见着了两个家伙的异样后，才开始发愣。陈平安倒是没太多，只是将这些理默默记在心里。

李希圣对着笔尖轻轻呵了一气，金毫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温起来，虽然锋芒依旧，笔尖如刀锥，却有了灵气。李希圣微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你不收桃符，那我总得拿一看家本领来。我李希圣读书尚未读大学问，但是自认还算于篆刻以及画符，今天我就在竹楼的这些竹片上写字画符。放心，写过之后，不会留任何一个可见的文字，所以不会破坏竹楼的整观，但是将来有一天，有可能会显一些景象，届时你无须奇怪便是。今天主要还是教你画符一事，什么时候你觉得抓住那意思了，我才会停笔。你不用着急，我慢慢写，你慢慢会。”

陈平安赧颜：“我比较笨，李大哥你好心理准备。”

李希圣轻轻挪步，面对竹楼如面，一手负后，一手持笔，寻找落笔之，微笑：“如果与人为善是笨，勤勉韧是笨，那么说明我们这个世是有问题的。陈平安，我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不聪明。”

陈平安挠挠。他从小就被姚老骂习惯了，也习惯了看到别人的彩，结果今天李希圣这么夸奖他，真是不太适应。

李希圣想了想，转说：“画符一事，向来以家符箓一脉为尊。其实我们画符不必太拘泥于统派系，世间至理，终究逃不过一个化腐朽为神奇，就像你练拳……”说到这里，李希圣会心一笑，“就很好啊。”

有少年练拳，有山时看山，有时观。李希圣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有诗意的画卷了。他轻轻摇了摇，屏气凝神，肃容：“画符需要符纸，符纸可以是世间万，但是你目前还是需要就班，老老实实在纸上画符。回我会送给你一大摞品相不错的符纸，以及一门的符箓图谱，你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购买符纸的开销，但是用完之后，你就需要自己忧心费用了，这是没办法的。修行之难，其中一就在于太耗钱财，剑修锤炼飞剑，符师损耗符纸，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