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年里的人们(5/10)

用？这一路行来，煮饭煲汤，老爷次次都是自己生火，哪怕是雨夜、风雪夜都是如此，所以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茬。

陈平安是从来不提，她是本想不到，青衣小童估计是懒得说。

两个小家伙燃爆竹，声声辞旧岁。很快，别也有爆竹声响起，遥相呼应。青衣小童玩得不亦乐乎，粉裙女童等到最后一只竹筒烧完，就要去屋里拿了扫帚准备扫地，陈平安笑着接过扫帚，贴着墙，将那把扫帚倒竖起来。原来照龙泉的习俗，正月初一这天，家家扫帚倒立，表示今天什么事都不会，就是休息。

陈平安站在墙边，看着冷冷清清的隔院，心复杂。他犹豫了一，还是拿了自家多的一副联和两个福字，去隔贴上。

青衣小童笑问：“是老爷很要好的朋友？”

陈平安轻声：“希望不是仇家就好。”

回去自家院，陈平安站在门巷里，望向门上那两张彩绘门神，一文一武，文持玉笏，武持铁锏，怎么看怎么奇怪。以往小镇在年关贩卖纸质门神，各式各样，除了文武门神，还有财神在众多“神仙”，但是今年小镇所有门神一律是这个规制，听店铺掌柜说是衙署订立的规矩，而且将来小镇新建的文庙武庙，里供奉的金老爷就是纸上绘的这两位。陈平安想起杨老说过的那句话，越来越。

不过片刻，陈平安便扫去心霾，坐在院里开始晒太，什么都不去想。粉裙女童继续坐在小板凳上嗑瓜，青衣小童双手负后，在院里兜圈，满怀雄心壮志，嚷嚷着今年他要勤加修行，一定要让老爷和傻妞儿刮目相看，那么到了年底，他就可以在小镇横着走，再也不怕什么八九境的狗剑修。

说到最后，青衣小童谄媚笑：“老爷，你只要再给我几颗好一的蛇胆石，别说年底，明天我就能打遍小镇无敌手，到时候老爷你带着我上街欺男霸女，那无法无天的土豪劣绅，见着哪家姑娘漂亮就拖来泥瓶巷，哇哈哈，老爷，是不是想一想就开心？！”

陈平安从粉裙女童手中抓了一把瓜，：“你开心就好。”

青衣小童的憧憬笑脸一垮去，吁短叹地坐在陈平安边，跟粉裙女童一左一右，像是两尊小门神。只是他觉得新年第一天没有开一个好，有些晦气，所以掏一颗普通蛇胆石，嘎嘣嘎嘣咬着吃起来，只能自己给自己讨一个好彩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平安突然从袖里拿两只小袋，是自家骑龙巷压岁铺售卖的年货之一，递给他们俩，打趣：“都拿着，本老爷给你们的压岁钱。”

青衣小童没觉得会有什么惊喜，结果一打开，珠瞪得不能再圆了——竟然是一颗品相绝佳的蛇胆石，彩绚烂如晚霞。粉裙女童手上那颗也是极好的蛇胆石。

青衣小童当时瞧得清清楚楚，除去八九十颗普通蛇胆石，陈平安回到这栋祖宅后，当时包裹里还剩十一颗价值连城的蛇胆石，然后一就给了他们一人两颗，这就没了四颗，如今又掏来两颗，岂不是哗啦啦一半数没了？陈平安你真当自己是广结善缘的散财童啊？

虽然死死攥手中蛇胆石，青衣小童实在忍不住开提醒：“老爷，你这么送东西，攒不一份丰厚家底的，以后娶媳妇咋办？”

粉裙女童双手捧着“压岁钱”，低着沉默不语，粉白皙的小脸上，泪吧嗒吧嗒往掉。

青衣小童扭扭，实在是不吐不快，问：“老爷，你就不怕我吃了这三颗蛇胆石，修为暴涨，结果老爷你这辈都赶不上我？”

陈平安反问：“如果你有个朋友，他过得好，你会不会兴？”

青衣小童：“当然兴，我这辈结朋友兄弟，都不是嘴上说说的那。”

陈平安又问：“那如果你的朋友过得比你好很多，你会不会兴？”

青衣小童有些犹豫。

陈平安嗑着瓜，笑：“我会更兴。”

青衣小童在这一刻有些神恍惚，突然觉得自己混了几百年的那个江湖，似乎跟陈平安的本就不是同一个。是自己的江湖太，还是陈平安的江湖太浅？

陈平安说过了之后就没多想什么，本就是随一聊而已。倒是青衣小童一直闷闷不乐，粉裙女童收了石后，也有些沉默。

陈平安有些后悔，难这笔压岁钱送错了？或者应该晚一送手？愁啊。

就在这条泥瓶巷，走了宋集薪和稚圭、顾璨和他娘亲后，却多一新人家，在年前就主动拿了一份祖上的房契，跑去给龙泉县衙。衙门还想仔细勘验一番，因为如今小镇寸土寸金，外边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挤来，即便无法购置房舍，都愿意在这儿租房住，所以县衙房就想着一定要慎重，千万别给猾之辈钻了空。但是很快，从龙泉县第一任县令升为龙泉郡首任太守的吴鸢亲自杀到县衙，全盘接手此事。很快，泥瓶巷就多了一个名叫曹峻的年轻人，祖辈从此地搬迁去，如今回乡打拼。

曹峻居简，几乎从不面，街坊邻居对此颇为好奇。由于开山建府一事，小镇当地百姓多有参与，而且自县衙、郡府的一份份条例公示，对于世上有神仙一事，龙泉百姓已经不得不相信。一开始也猜测容貌俊、异于凡人的曹峻会不会是仙人之一，只是回一想，住在泥瓶巷的神仙？未免太不值钱了些。

今天泥瓶巷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手缠绿丝绳的老者和一个后横放剑的年轻人。两人一起走向泥瓶巷，从顾璨家宅那边走，途经宋集薪和陈平安两家的院，院墙低矮，老人瞥了青衣小童和粉裙女童，笑意有些玩味。

粉裙女童有些懵懂，没当回事。青衣小童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在心中默念：不会又是某个老神仙大妖怪吧？

年轻剑客笑着伸手打招呼：“陈平安，咱们又见面了。”

陈平安站起打开院门，笑问：“是来我们这儿跟人拜年吗？”

年轻剑客摇：“有事要理，不过顺便拜拜年也是可以的。”

曹曦笑眯眯声：“听说是你小害得我家祖宅给一搬山猿踩踏了屋，然后又是你帮着钱修好的？”

曹峻的家族辈？陈平安心一，歉：“老先生，不好意思，这件事确实怪我。”

曹曦摆摆手：“我心里有数，就那么一栋破宅，再不修肯定就要自己塌了。你什么歉，应该是我们曹家谢你才对。之前曹峻那个家伙想要抢你东西，对吧？你放心，我这就去教训他……哈哈，忘了说，新年好新年好。”说到最后，和蔼可亲的老人竟然主动抱拳拱手，微微摇晃，算是拜年礼。陈平安赶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