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年里的人们(8/10)

：“那些是于机关术的墨家弟，还有几个擅堪舆风的家术士，都被聘请来到龙泉郡大山之中。这两拨人经常一起现，合得天衣无，是开山立派、打造神仙府邸的关键人。”

之后在一半山腰，他们看到几只庞大的灰蛤蟆，肚鼓鼓，雪白一片，正在缓缓向山上挪动。原来它们是能够在肚里容纳数万斤江河之的吞江蛤蟆，到了山上，只需要对着开凿完毕的池张开大嘴，源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池塘。

还有一形稍小的蟾蜍，被称为开路蟾，肚韧至极，一路爬行，可以碾压一条宽度适宜的平整山路。

不过他们没能看到魏檗所说的那几大骊朝廷豢养的年幼搬山猿。

然后在黄峰一带，陈平安他们遇到了一群士，正指挥着一尊尊两丈的黄巾力士开山破土，搬运石。原来打造天福地，几乎绕不过家符箓派修士，在他们手中，一张张符纸落地即化为傀儡，灵智稍开，能够听从一些最浅简单的指令，听命行事，不用休息睡觉，直到耗尽灵气，就自动变作一堆符纸灰烬。

魏檗带着陈平安去了趟梧桐山，哪怕是在山脚远远望去，仍是会让人觉得蔚为壮观，因为这条绵延山脉的整个山都被削平了。等到黑蛇载着他们登上那块尘土飞扬的大坪，听人介绍，才知这块山坪占地得有方圆四五里，将来会成为一座“渡”，只是山百姓的渡是乘舟泛，山上修士的渡多是泛海，云海的海。至于“大船”为何，魏檗故意卖了一个关。

过了梧桐山，距离神秀山就不远了，中间只隔着一座挂在陈平安名的宝箓山，和一座由某个南涧国修士买的角山。角山不，山势显得很敦厚，从山脚到山，一栋栋建筑依次绵延递。

魏檗黑蛇背脊，让陈平安几人都来，然后吩咐黑蛇留在山脚别动。

山脚牌坊悬挂“包袱斋”三字匾额，金光灿灿。

魏檗是里行家，边走边说：“此既是典当行，又是古玩店，无奇不有，什么都可以卖，什么都可以买，只要价格谈拢，一手钱一手货。创始人最早是个穷酸野修，只能背着个包袱，装着一堆破烂儿各地奔波，倒买倒卖，赚取差价，飞黄腾达之后，就脆给铺取了名字叫包袱斋。角山是他们一家分铺，每栋楼售的古董珍玩类都不同。如今楼盖得差不多了，就是货才运来很小一分，应该是等梧桐山渡建成，才好大规模运送。”

角山上上，不是包袱斋的实权事，还是来此游历观光的散修野修，见到了这位即将成为大骊山岳正神的白衣男后都毕恭毕敬，客气得近乎谄媚卑微，所以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包袱斋甚至专门派一个气态雍容的妇人为他们带路，讲解一栋栋藏宝楼的珍玩。

陈平安大开界，在“一片楼”，搁放有一特殊的青瓷诗文罐，篆刻着自家典籍的青词文章，共七个，的约莫有半人，矮的也有一臂。据说里装有泉，全是从天百大名泉之中汲取而来，泉澄澈如玉，淌如虹，最适宜煮茶待客。

“人可以一日无谷，不可一日无，为。所以世人所谓的乡随俗，饮第一。我们包袱斋，有专门修士去准测量各地泉，用银制小方斗和一杆小秤称其重量，轻、清、甘甜，三者备，才能收纳储藏于这些青瓷罐中，不敢说是琼浆玉，但是可以保证灵气充沛，每一斤泉，皆绝不于世俗。”妇人虽不姿容绝，但是嗓音温柔，宛如泉叮咚，悦耳动听。

在“壮观楼”，他们刚刚跨门槛，就看到了一组等人的画卷屏风，上边绘有十二名绝人，俱是自丹青圣手笔。更加奇的地方在于那些人活灵活现，或低抚琴，袖如，或托腮凝望而来，或持扇扑蝶，憨动人。一望去，满屏绝，各有千秋，不胜收。

还有绘有二十四节气的气候屏风，那幅惊蛰即是电闪雷鸣的景象，清明时节则小雨纷纷，奇思妙想，让旁观者忍不住拍案叫绝。

因为有魏檗在，妇人破例带着陈平安他们参观了私家灵圃，当时还有怀揣着奇异草的农家修士正在田间劳作。培植灵圃一事，除了能够贩卖名贵草树木之外，还能够留住山气运，同时可以赏心悦目，所以历来被仙家势力所青睐。

看过了这些匪夷所思的画面，陈平安才知什么叫真正有钱。

跟那个一直没有自报家门的妇人致谢告辞，山走牌坊楼，魏檗先让陈平安转望向角山，伸手在他前打了个响指，笑：“再看看，有什么不同。”

陈平安凝神望去，发现整座角山笼罩在一层青灰的雾气当中，时不时有一丝丝雪白电光飞掠而过。魏檗解释：“这就是所谓的护山大阵。角山的这座阵法自阵图当中著名的《气蒸云梦泽》，原本是一位儒家圣人的山画，后来被人不断推演完善，最终变成了一幅阵图，除了起到庇护山、抵御攻势的作用，还兼了摆放风石的功效，抵挡邪秽煞气，将浊气转为清气。”

陈平安叹：“真厉害。”

魏檗笑：“是不是一觉得自己太穷了？”

陈平安摇：“没觉得穷，但是会觉得不富裕。”

魏檗开怀大笑，一行人重新跃上黑蛇背脊，继续去往神秀山。

魏檗告诉陈平安，山上易，真金白银不是没有，但基本上只是一个数目而已。因为除非双方都拥有珍稀罕见的方寸、咫尺，否则太麻烦。这件法宝八十万两黄金，咋办？折算成白银，注定更加夸张。所以山上的大宗买卖，会有专门的“钱币”。

他们很快就近距离看到了那座神秀山。神秀山太了，若非还有一座披云山，就数这座山最为俊，足以力压群山。

陈平安问：“阮姑娘在山上吗？”

魏檗摇：“不在。”

神秀山有一面陡峭山，在云海滔滔的遮掩之中，刻有四个大字——“天开神秀”。除非御风飞行，哪怕是练气士抬仰视，恐怕都无法窥见真容。因为阮邛当初订立的规矩，在龙泉郡辖境，任何修行之人不得擅自御风掠空，使得大骊周边的练气士凭空多很多麻烦，说是怨声载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