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少年已知愁滋味(6/10)

值得佩服，大骊皇帝对此亦是心复杂。说来你可能不信，于禄、谢谢所在的卢氏王朝虽然在覆灭之前是公认的东宝瓶洲北方第一国，可是大骊皇帝心目中的敌人只有三个，卢氏皇帝并不在此列，反而国力略逊一筹的大隋氏皇帝占据一席之地。”

在崔东山这些天机的时刻，陈平安正忙着换上草鞋，这让媚抛给瞎看的崔东山有些挫败。

他试探问：“先生，回也给我编织一双草鞋呗，小书箱也可以有的。”

陈平安小心收起靴，重新背起大竹篓上路，没好气：“穿草鞋不是为了好玩。”

崔东山笑眯眯：“我觉得好玩的。”

陈平安沿着官一侧向前走去，直视前方，问：“读书好玩吗？”

崔东山破天荒犹豫起来，最后将酒壶系挂在腰间，跟那枚玉佩捆绑在一起，双手抱住后脑勺：“读书啊，从小就觉得不好玩。”

走去很远，黄昏里，借着最后一光线，陈平安回望大隋京城的巍峨城墙。

沉默一路的崔东山骤然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你会忍不住！”

陈平安没有理睬他的挖苦，认真问：“我是不是应该在书院留几天，好歹亲看过宝瓶他们读书再走？”

崔东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措手不及，想了想：“早走晚走都一样。”

他说完，发现陈平安瞥了自己一，一脸“我问了白问，你说了白说”的嫌弃表，着实有些郁闷，满脸委屈：“我好心好意替先生排忧解难，先生这样不好吧？”

陈平安看了崔东山腰间系挂的酒壶，快速收回视线，叹了气，然后加快步前行，埋赶路。

崔东山脸不变，只是一肚震惊：怎么，陈平安也有想喝酒的时候？

哦，原来少年已知愁滋味。

煊赠送的那辆车姗姗来迟，在很晚的暮中才赶到陈平安这边。夫是那个面白无须的老者，曾经跟随煊一起去往骊珠天，与陈平安有过两面之缘。只是比起煊的络殷勤，老人神冷淡，过车后，便徒步返回京城。

临走前，老人回多看了崔东山。崔东山忙着打量那匹骏的丰姿，啧啧称奇，浑然不觉老人的审视目光。他上车，主动担负起车夫的职责，对陈平安招手：“先生，车没动手脚，咱俩安心上路。”

他又给了自己一耳光：“什么上路，太晦气了，赶路赶路。”

陈平安环顾四周，天昏暗，因为京城夜禁的缘故，白天川不息的官显得十分冷清。他摇：“我刚好练习走桩，你驾车就是了，只要别太快，我都跟得上。”

崔瀺知陈平安的执拗格，便不再浪费，缓缓驾车前行，喝了酒，悠悠然声：“百事忙千事忧，到来万事休，天凉好个秋呀好个秋！”

陈平安默默跟在车后，不断重复《撼山谱》的六步走桩。

走桩立桩两事，他早已烂熟于心。

大半夜的，崔东山一直胡言语，儒家经典也读，诗词歌赋也念，五八门，嘴就没有闲着，最后连“我有一老驴，从来也不骑”也给念叨上了。听到这里，持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陈平安吐一浊气，停走桩，声：“我上车休息会儿。”

上了车，将背篓放在车厢，陈平安这才发现角落放着堆积成小山的瓶瓶罐罐，只是光线昏暗，看不清为何。驾车的崔东山笑：“有几坛好酒，有家炼气、疗伤的丹药，连胭脂粉都有，这个煊也是够好玩的。说实话，不谈敌我阵营，同样是皇，煊比你朋友宋集薪的亲弟弟，也就是我曾经的弟，要更……礼贤士。”

陈平安侧坐在崔东山后，双挂在外边，摇：“宋集薪从来就不是我的朋友。”

崔东山拆台：“那他可就要伤心喽。在离开泥瓶巷之前，齐静送给他六本书，其中有三本杂书，分别是术算《微》、棋谱《桃李》、散文集《山海策》。另外三本是齐静挑选来的蒙学书籍《礼乐》《观止》《小学》。宋集薪大概为了求一个心安，走的时候在屋里的桌上留了后面三本书，本意是送给你，但人心复杂就在于，他其实心知肚明，哪怕你拿到了丢在你家院里的房门钥匙，也绝对不会私自拿走书籍，但这却不耽误他宋集薪良心上过去一个小坎。先生，这个家伙是不是很聪明？”

崔东山说了一大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有一件事他没说：他的猜测，其实是齐静早早料定的——宋集薪会瞧不上那三本蒙学书籍，会选择留来送给陈平安。

棋、布局、算心这类事，崔东山以前自认远胜齐静，如今回再看，当然是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