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肩挑草长莺飞(8/10)

现的时候，她就会在双方之间隔绝气机，使得少年少女完全无法知到她。

李宝瓶打过招呼就去屋放东西，陈平安过来坐在大女边。

大女伸手横抹，手中多那悬挂桥底无数年的老剑条，开门见山：“事既然有了变化，我也就适当改变好了。原本我们订了一个百年之约，现在仍是不变，但是我接来会加快磨砺剑条的步伐，争取在一甲之将其打磨得恢复最初相貌的七七八八，这就意味着你那块斩龙台会不够，很不够。”

陈平安一雾。那块突然现在自家院里的小斩龙台，被自己背去铁匠铺那边了才对。

大女微笑：“还记不记得你有一次坐在桥上梦，连人带背篓一起跌溪？那一次，其实我就拿走了那块斩龙台，之后你以为是斩龙台的石，不过是我用了障法的普通石。嗯，说是普通也不太准确，应该是一块质地最好的蛇胆石，足够让一条小爬虫变成一条……大爬虫。为了从一百年变成六十年，付的代价，就是我至少需要用掉山里的那座大型斩龙台，也许用不掉整片石崖，但是一大半肯定跑不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法来瞒天过海，实在不行，丢给风雪庙、真武山的兵家修士们几本秘籍就是了，他们非但不会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说不定还会喜极而泣。”

陈平安听天书一般，怔怔无言。

大女向天空伸手，手心多那枝亭亭玉立的雪白荷叶：“因为酸秀才的缘故，加上你那一剑有些不同寻常，所以荷叶支撑不了太多时间了，这也是我着急赶回去的原因之一。再就是秀才答应我，不会因为崔瀺的事牵连到你，他会先去一趟颍陈氏，跟人说完理再去西边。所以接来，如他所说，你安安心心带着那帮孩求学便是，有崔瀺这么个坏，还有那个武第六境的于禄在一旁护驾，我相信哪怕你没了剑气，便是有些坎坷，也一样能够逢凶化吉。”她眉宇之间有些愁绪，“但是到了大隋书院之后，接来的这六十年，我需要画地为牢，不可轻易离开，否则就有可能功亏一篑。你既要保证自己别死，又要保证境界持续增，会有麻烦啊。”

陈平安说：“阿良曾经无意间说过，不是武夫还是练气士，到了三境修为，就可以试着独自游历一国，只要自己不找死，多半没有太大问题；五六境的话，就可以把半洲版图走来，前提是不要胡凑闹，不要往那些了名的湖泽险地走，再就是别血上，遇上什么事都觉得可以行侠仗义，或是斩妖除，那么就可以大上安然无恙了。如果说遇上飞来横祸，因此死翘翘，那就只能怪命不好。这么糟糕的命数，待在家里一样不安稳，所以门不门，结果大致是一样的。”

大女欣：“你能这么想最好，是该如此。要是畏手畏脚，缩缩脑，一辈都别想修行结果。”

她突然眯玩味问：“为什么到现在，我快要离开了，你还是不问我怎么帮你续命，解决后患？既然我们休戚与共，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不帮你修复生桥，让你顺利走上修行之路？于于理，这都不是什么非分请求吧？”

陈平安坦诚：“昨晚睡觉前我就想起床问这些问题，但是后来忍住了。”

大女问：“为何？”

陈平安满脸认真：“不是我不好意思开，为了活命这么大的事，我脸再薄也不会难为。而是我一直很信姚老，也就是我当时烧瓷的半个师父，相信他说过的一句话……”

大女打断陈平安的言语，：“我知，在那捧光展现来的景象之中，我看到也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句话。”她随即有些恼火，撑着荷叶伞站起，“知为何你们人间有个‘破相’的说法吗？确实是真事，但是凡夫俗的破相一事本就是在命理之中，哪怕是改名字，都在大的规矩之，所以不碍事。但如果涉及生桥，诸多气府窍的改变就是一桩大事了。”

“修行本就是逆而上的举动，说难听，就是悖逆天。练气士所谓的证，实则是证明自己的大能够让天低，老天要我生老病死，我偏要修成无垢金、福寿绵延、永享自由，要老天爷着鼻承认自己的生久视。你想想看，这何其艰难。”

“若是能够轻而易举搭建生桥，那些山上的仙家门阀，只要老祖宗动动手，岂不是轻轻松松就满门孙皆神仙了？因为人之经脉、气府和血统本就是天底最玄之又玄的存在。要知，家推崇的‘外大小两天地’，这小天地说的就是人之躯魄，寓意自是天然的天福地。而生桥就是勾连两方天地的桥梁，故而搭建生桥当真是难如登天。不是没有人能到，但是付的代价会很大，对于修路建桥之人的境界要求极，而且仅限于家、医家这些派的大练气士，这也是这些学说派不擅杀伐，却依然屹立不倒的缘由之一。”

看到陈平安虽然底有些失落，可并不沮丧，大女便放心来，促狭笑：“现在不如何，你先淬炼魄，打好基础，肯定是好事。要不然以后，等我磨砺好了剑条，你要是连剑都提不起来，那就太丢人了。可别以为提剑一事很简单，在酸秀才的山河画卷里你能提起来，那是他给了你十境修士的‘假象’。寻常九境修士的魄可能比不得五六境纯粹武夫，可是志在打破门槛的十境修士，就没有一个敢小觑淬一事的蠢货，绝大多数都会在这一层境界里靠着实打实的磨功夫，变得比纯粹武夫还勤恳，一一滴打磨躯和神魂，容不得有半瑕疵漏，所以才造就了世间十境练气士全是底老王八的有趣格局。”

陈平安把这些话全牢牢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