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肩挑草长莺飞(5/10)

“阿良这个吊儿郎当的惫懒货难得正经了一回，是他让大骊王朝这些世俗存在不给你和孩们带来额外的负担，之前齐静已经到了让上面的……家伙们不来指手画脚。因为我的到来，害得你那位好脾气的神仙面了，于是又有一小麻烦。但是不用怕，我这个老不死的，这本事还是有的，绝不给你们添麻烦，跟读书人讲理嘛，我擅。”老秀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后就安安心心求学吧。”

说着，他又自顾自笑起来：“少年的肩膀，就该这样才对嘛，什么家国仇恨、浩然正气的，都不要急，先挑起清风明月、杨柳依依和草莺飞。少年郎的肩，本就应当满是好的事啊。”

李宝瓶睛一亮，对老秀才竖起大拇指，称赞：“文圣老爷，您这话说得漂亮。”

老秀才哈哈大笑，手掌轻拍肚：“可不是，装着一肚学问呢。”

陈平安看着相互逗乐的两人，一气。肩有什么，他觉不到，心里倒是已经洋洋的了。

黄国北方这座繁华郡城，在无忧无虑的李宝瓶看来，就是闹，是好多好多个家乡小镇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

但是看遍山海的老秀才当然会看得更远、更虚，可能早早就看到了以后铁骑南、硝烟四起的惨淡光景，那些熙熙攘攘的声笑语就会成为以后撕心裂肺的源；反而是那些衣衫褴褛的路边乞儿，将来遭受的痛苦磨难会更浅淡一些；至于那些个地痞氓，更有可能在世中一跃而起，说不定还会成为黄国的官场新贵、行伍将领。

只不过老秀才历经沧桑，自然不会将这绪表现在脸上，以免坏了少年和小姑娘逛街的好兴致。他带着他们一路七拐八弯，找到一家老字号书铺，自己掏钱给两人买了几本书。店铺主人是个科举不如意的落第老书生，平日里见谁都不当回事，碰到若悬河的穷酸老秀才，那算是英雄相惜了。加上被老秀才的学问德所折服，小二十两银的书钱，愣是十两银就算数了。老秀才门后，看着满脸钦佩的陈平安和李宝瓶，笑：“怎么样，读书还是有用的吧？今儿就帮我们省了八两多银。所以说啊，书中自有黄金屋……”说到此，老秀才放低嗓音，神秘兮兮，“还真别说，南边有个地儿，当然不是你们东宝瓶洲的南边，而是醇儒陈氏家族，有个跟我最不对付的老古板，他年轻的时候，日日读书夜夜读书，大概几十年后，约莫是诚所至，有一天还真给他从书里读了一座黄金屋和一位颜如玉。”

陈平安瞪大睛，咽了咽唾沫：“那座黄金屋有多大？”

李宝瓶则好奇问：“那位颜如玉有多漂亮？”

老秀才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这俩孩：“以后有机会自己亲去瞧瞧，我可不告诉你们。耳听为虚，见为实嘛。好山好好风景，书上是有描写，可比不得自己收底啊。”

李宝瓶突然问：“文圣老爷，您为什么要给我小师叔买那几本书籍？真的很浅啊，就连我和林守一都能教的，不是浪费钱吗？”

老秀才收敛笑意，一本正经：“不一样，很不一样。天底最有学问的书籍，一定是最浅、最适合教化苍生的。知这些书本为何反而卖得最便宜吗？比如祖他老人家的那《五千文》，卖得多廉价啊，只要想看，谁都买得着；只要愿意读，谁都能从中学到东西。”

李宝瓶懵懵懂懂：“印刷得多，加上买的人多呗，所以便宜。”

老秀才笑：“对了一半。书如果太贵了，谁乐意掏钱买？吗不去买吃的，还能填饱肚呢。剩一半，则是那些在上的德圣人如果想要更广泛地传授自己的学问，成为一州、一国甚至是一洲、整个天的正统学问，自己亲自传授弟，能几个？还不如来一个广撒网，把自己的学问理都印刻在书上，门槛低了，走去的人就多了。”

陈平安轻轻叹了气。

老秀才忧心问：“咋了，觉得很没意思？这可不行，书还是要读的。”

陈平安摇：“我就是觉得这像老百姓开店铺抢生意。在我家乡骑龙巷那边，我有两间朋友帮忙照看的铺，不知如今是亏了还是赚了。”

老秀才似乎想起了一陈芝麻旧事，有些唏嘘，大手一挥：“走，喝酒去！陈平安，你如果实在嘴馋，可以喝一。宝瓶年纪太小，还不可以喝酒。”

时辰还早，许多酒楼尚未开张，老秀才在一条街的拐角找到一家油渍邋遢的酒肆，好在三人都不讲究这个。如果是崔东山、于禄、谢谢三人在场，恐怕就要皱眉了：一个界，一个有洁癖，一个自幼养尊优，估计这辈都不会在这场合喝酒。

老秀才了一斤散酒和一碟盐生。陈平安依然持习武之人不可喝酒的原则，李宝瓶其实有想喝，但是有小师叔在边，她哪里敢提这个要求，便只是有些馋地盯着老秀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