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千奇百怪(9/10)

过棋，最后被崔东山要求于禄敬了一炷香。

须知崔东山是连小镇杨老都要由衷称赞一句“通神魂之术”的人，因此必然是他以独门秘术将那女“偷”了来。这不被朝廷认可的祠神祇，尤其是女，神位极其低微，行浅薄，一般况，是绝无可能擅自离开地界的。

隋彬蓦然大怒，脸愈发铁青，伸手指向那女，手指颤颤巍巍，儒雅脸庞变得极其狰狞：“不知廉耻的孽障，你还有脸面离开横山？忘记你的誓言了吗？真是孽障，负家国负忠孝，万般辜负的孽障！”

年轻女看到隋彬后，满脸惶恐惊惧，怯生生：“爹……”

喊这个字后，她便羞愧难当，掩面哭泣起来，可怜无助。

崔东山盘坐在椅上，幸灾乐祸：“意不意外？”

他随即转望向寒江神，哈哈笑：“我看过一本《蜀国琐碎闻》，其中就写到了横山青娘娘庙，说携带家眷的某位前朝大臣在横山古柏那里殉国自尽，家眷不愿跟着一起死，便逃光了，只有小女儿跟着父亲提剑自刎，鲜血抛洒到古柏树上，魂魄得以寄居其中，最后成了横山的青娘娘。这故事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寒江神挑了一张空位坐，笑：“讹传罢了，事实与传闻刚好相反。当隋彬决意在那座小庙不再逃亡，要以死明志后，举家便跟随这位亡国侍郎自尽而死，女眷大多悬梁，其余不乏撞墙、吞金的，唯独小女儿不愿死，跑小庙之外，被隋彬追上，一剑刺死在了古柏树。她成为一个怨灵，不过一灵光不散，死后还算良善，对凡夫俗多有荫庇护，这才得以在那本《蜀国琐碎闻》上有了好名声。”

“后来，她父亲成了我麾的鬼魅，在我的推荐，当上了横山附近一条河的河伯。不知是隋彬心生愧疚还是怎的，暗中找人修建了一尊泥塑金，他女儿那原本已经快要被罡风、烈日冲散魂魄的怨灵这才得以存活至今。”

崔东山啧啧称奇，隋彬怒意更甚：“禽兽不如！我隋彬一生光明磊落，我隋氏家风纯正三百年，最后怎会有你这么个孽障！”

崔东山恢复歪斜、手托腮帮的懒散姿态，看着堂那对父女反目成仇的凄凉画面，突然说：“隋彬，差不多就可以了。”

隋彬震怒之，顾不得少年是什么国师不国师的了，反驳：“我隋彬教女儿，有何不妥？”

崔东山淡然：“因为我觉得够了，这个理由如何？”

“隋彬，不得无礼！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打烂你的牙齿！”

寒江神在今晚是第一次主动为属求，再次起，低祈求白衣少年：“恳请国师大人不要跟隋彬一般见识。”

崔东山椅，伸了个懒腰：“走了走了，再不回去就要被人猜疑喽。”

他绕过大案走台阶，双手拢袖，对那始终不敢抬见人的女嘿嘿笑：“别听你爹的混账话！你这般岁数的柔弱女可不就是学学琴棋书画啊、心萌动就躲在闺楼上偷偷想一想郎啊才对嘛。什么山河破碎、家国覆灭啊，本来就是你爹这样的男人没用。所以是他隋彬臭不要脸，竟然还好意思拉着你一起陪葬，你羞愧什么？应该是你爹羞愧得上吊自杀才对。放心，以后有神老爷罩着你，你爹骂你一句，你就让神老爷他一掌。”

隋彬呆若木，寒江神一阵大。

女壮起胆抬起，飞快看了一她爹的面容，便又垂颅，呜咽起来，小声：“爹，是女儿不孝。”

崔东山气得快步走去，一掌拍在女脑袋上，笑骂：“你个没息的。”

寒江神见着这位大骊国师就要离去，赶尾随其后，轻声问：“国师大人今夜不在这里休憩？”

崔东山说：“这么大杀气，我害怕。”

寒江神哭笑不得。

走到门槛的时候，崔东山先看了两两无言的父女，才对寒江神说：“你运气比她好多了，有个不这么迂腐刻板的亲爹。”

寒江神愈发低眉顺：“国师大人已经见过我父亲了？”

崔东山：“他老人家还请我们吃了几顿山野时令佳肴。说实话，比你这大鱼大搭庸脂俗粉要好太多了。”

寒江神笑：“我岂敢跟父亲相提并论。”

崔东山停脚步，拍了拍这位神的肩膀：“我那两脚的折损，等到大骊吃了黄国，只会补偿你更多。那张白玉椅，对你们这一族还算有用，送你了。”

低弯腰的寒江神沉声：“愿为国师大人效死！”

崔东山显然并未当真，让寒江神不用相送，独自走大府邸，跃寒江之中。不见他的手脚有任何动作便能够灵活游弋，姿飘逸，像一条上古时代就生活在古蜀国版图上的白蛟龙。

他最后顺着来到老城隍旧址的那井底，没有立即去往近在咫尺的秋芦客栈，而是停了形，时间一动不动，双手负后，站在井中抬观天。

井突然有人开询问：“你怎么不上来？”

崔东山笑：“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