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秋芦客栈(3/10)

。林守一也说，于禄事，简直比最老到熟练的衙署老胥吏还要来得稳当。

陈平安对此有会。比如，只是看陈平安编过一两次草鞋，于禄很快就能自己编了，还编得有模有样。又比如，每当陈平安钓鱼的时候，于禄就会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陈平安在什么时辰、什么段钩，如何抛竿如何起竿，钓着了大鱼又该如何遛鱼，如何在大鱼第一次见光的时候小心摆脱钩，等等。之后有一次，陈平安有事要去忙别的，于禄就问能否让他试试看。从陈平安手里接过鱼竿后，从未有垂钓经验的于禄，鱼获竟然还不错。

对于这一切，陈平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在里记在心里。他觉得这个连姓名都不知真假的大少年如果是个好人，一定会很好；万一是坏人，那实在无法想象。

一夜无事。

除了陈平安边渐小的篝火，远车厢，早早燃起一盏灯火，亮了一宿，不知崔东山在翻看什么书籍，如此迷。

天蒙蒙亮，陈平安开始屏气凝神，来到这座横山半腰的视野最开阔，伴随着旭日东升，开始打拳。李宝瓶和林守一陆续加其中，唯独没个定的李槐打了一会儿就跑开了，于禄和谢谢对此见怪不怪。崔东山掀起帘，站在车上，看着他们一板一地打拳，开始的时候会嗤之以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少年国师却越来越专注。

一行人吃过了早餐，开始沿着山路往山走去，路过那座载地方县志的青娘娘庙。庙里那棵与小庙相依为命的老柏，若是只看绿荫大小，不谈机缘浅，已经能够媲骊珠天的那棵槐树。

林守一本以为陈平安会继续赶路，但是没想到陈平安去庙里看了看，然后把他和李宝瓶、李槐都喊去。原来小庙遍地狼藉，酒气冲天，那尊立于神龛的泥塑像，李槐扬起脑袋怎么看都不像昨夜与林守一棋的女鬼。林守一这一路行来，与那尊神打最多，知晓许多幕，便解释给李槐听，说许多地方的老百姓恩于庇佑一方的显灵神祇，立像祭祀，享受香火的那尊金往往失真，与真实容貌甚至可能毫不相似，但这不会影响到供奉神灵的香火。

了小半个时辰将小庙清扫整洁，陈平安他们才继续动。离去之前，林守一独自站在神坛脚，向这位赠送给自己一孤本棋谱的青娘娘拱手拜别。

与此同时，崔东山带着于禄跨过门槛。他环顾四周，然后走到神坛前，看了积满灰烬的小香炉。那是个质地普通的铜炉，可能是经过了数百年悠久岁月的沉淀，铜炉表面光亮熠熠。炉烧到末梢的香火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由此可见此小庙虽然不曾纳黄国山河谱牒，已经称得上香火鼎盛了。

崔东山突然开：“于禄，遇庙逢祠，就拜一拜，这是与山结缘的善事。”

于禄虽然不解缘由，仍是象征地低弯腰拜了三拜。

谢谢站在门外，腰间系着那支竹笛。

离开横山地界之后，队伍来到黄国一座郡城。陈平安几人好在之前就见识过野夫关的雄伟风貌，加上三江汇的红烛镇也足够繁华，如今对于外方天地的城大镇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不过李槐仍是有些束手束脚，就连经常拿在手上的彩绘木偶也偷偷藏回了小书箱。

陈平安等人的牒记录是大骊王朝龙泉县，城手续办理得尤为顺畅快速。

黄国的上国虽然是大隋氏而非大骊宋氏，但是随着大骊吞并掉整个一洲北的广袤疆土，南之势已成定局，黄国这些年对于外游学的大骊文士一向优待，只差没有当成过路的活菩萨供奉起来了，毕竟说不定哪天，黄国这一国之地就变成了大骊王朝的一州之地。

卢氏王朝作为昔年东宝瓶洲北方疆域的霸主，如今不但山河破碎，就连皇室宗亲也被一律贬为刑徒贱民，鲜血淋漓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陈平安在城之前就仔细问过了当地百姓，城外有什么风景名胜。因为陈平安希望李宝瓶他们这趟负笈游学，在确保人安全的前提，尽可能多看一些名山大川、观寺庙和古城遗址，而不是走观，以至于最后到了大隋书院，什么都没有看过，只有风餐宿和匆忙赶路。

像这次城，陈平安就要带领他们去游历那座被誉为黄国最古老的城隍庙，那里的画绘有十八层地狱的场景，传言能够让人仿佛临其境，极其著名。

一行人问过了路，沿着一条宽阔大街往那座城隍庙走去。

后方突然喧闹起来，陈平安转望去，有些震惊，看到了一幅在大骊国境绝不可能现的新奇画面：只见有一伙宇轩昂的年轻男女，人人衣衫飘逸，在一名白发老人的带领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市，其中竟然有人以大黑虎为坐骑，有人后跟随两丈余的赤红大蛇，还有人背负着一张大角弓。

街上的人迅速向两旁躲避，有些不知轻重的孩童更是直接被父母半牵手半拖曳带离街，躲两侧店铺。那条并无主人刻意约束的赤红大蛇摇晃尾，在首尾两还披覆有猩红甲胄，衬托得这山上仙人豢养的灵愈发不可一世。它并非在一条直线上前，时不时就会游弋向铺附近，偶尔停形，颅昂扬，对着瑟瑟发抖的郡城百姓耀武扬威。其中有胆小稚童在大蛇近在咫尺的凝视号啕大哭，吓得他爹娘赶捂住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