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狭路相逢(4/10)

那人站在远，不走也不回，背对着她。

少女有些奇怪，摇摇，转继续前行。

之后绣江两百多里路，安安稳稳。

陈平安一行人船的时候，李槐和林守一都背上了书箱，加上李宝瓶，负笈游学变得愈发名副其实，结果就是让陈平安看起来更像一个大人家的少年仆役。如果不是亲所见，实在无法想象他是一名练家，能够让一个大骊县令边的武秘书郎毫无还手之力，船之时，竟然是让人用担架抬去的。

陈平安船之前就仔细看过了堪舆图，如果不宛平县城，那么绕城南之后要穿过一片崇山峻岭，估计需要大半个月的脚力。陈平安在船上找当地人问过了，有山路可走，但是比起棋墩山的青石驿路要难走很多，不通车，多是驴骡驮。

如果不走山路，就必须经过一座郡城。林守一说他尚未悟纯符的法门，无法让那尊神遮掩先天而生的秽之气，这样的话，它多半无法光明正大城。照阿良的说法，郡城的城隍阁、文武庙以及一座将军府邸恐怕都会对神产生先天排斥，若是有人坐镇，很容易节外生枝。

一行人一边问路一边前行，其间陈平安还跟乡野村夫、妇人试探询问那些山岭有没有古怪传说，会不会有山鬼没。当地百姓看到四个孩年纪都不大，又背着书箱，便当成了富贵人家跑去游山玩的读书郎，笑着跟陈平安说，那边的山山连个名儿也没有，哪来的神神怪怪，他们就从来没听说过。最后大多不忘跟四人推荐绣江的江神祠，说那儿求签拜神很灵验，说不定真有江神老爷，每年县令大人都会带人在江边祭祀，爆竹连天，闹得很。

正午时分，四人准备山。李槐站在山脚，弯腰作揖，狠狠拜了三拜，抬看到陈平安没动静，奇怪地问：“陈平安，上回在棋墩山你都拜了拜，这次咋偷懒了？”

陈平安犹豫了一，回答：“我以前跟老人经常山，学了一看山吃土的本事。老人心好的时候，说过些山势走向，什么地方会是山神老爷搁放什么金的地儿，很有讲究的。大致上一座山有没有山神老爷坐椅，山之前你仔细看几就能看一苗的。加上之前当地人都说这儿没那些说法，就大致能够确定我们要走的山路不是山神的地盘了。”

林守一心念微动，说：“神前辈说了，一个王朝的山正神名额有限，不可能都有神灵，否则就会泛滥成灾，使得地方气运一团麻。加上山之争跟山争田地抢源是差不多的光景，反而对王朝不利，所以一般来说，地方县志上没有明确记载山神庙的山，就不可能现山神。”

李槐有些失望：“唉，我还想多几个彩绘木偶呢。”

原来在棋墩山因祸得福，白白拿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彩绘木偶，这让李槐期待得很，恨不得走过一座山就拿到一个，那等走到大隋书院，自己的小书箱就能堆满了不是？要不然到来里面只放有一个木偶和一本书，太“家徒四”了。

林守一气笑：“你有什么脸说陈平安财迷？”

李槐一脸无辜：“我没说过啊，我只说过陈平安是君财，取之有。”

林守一冷哼：“！”

李槐大怒：“如果不是我苦苦哀求，你能有小书箱？林守一你有良心好不好？”

李宝瓶没好气：“闭嘴。”

陈平安在四无人的时候就会练习走桩，因为背着大背篓，不敢动静太大，就让自己收着力气和架势，尽量往慢了走，毕竟阿良在枕驿传授十八停运气方式时就说过一个“慢”字才是十八停的髓所在。陈平安如今卡在第六和第七停之间，死活迈不过去这个坎，刚好拿《撼山谱》的走桩来练练手。

山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的山路，李槐已经气吁吁，李宝瓶亦是如此。

陈平安知这就是所谓“一气”的尽了，于是挑了一条溪涧边休息。林守一不愧是一只脚登山的神仙了，气定神闲，只是额微微渗汗，比不过陈平安而已。众人各自找地方坐，陈平安从自己的大背篓里拿李宝瓶的那把狭刀祥符。虽然当时阿良说到了“垫底”二字，可陈平安又不是瞎，而是用惯了菜刀和柴刀的人，甚至连宁姑娘的压裙刀也借用过一段时间，知这把刀肯定名贵异常，所以只要四周没人，就会拿那块莫名其妙多来的小小斩龙台，小心翼翼地磨砺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