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地有气(2/10)

最后，那个在某些大事上极其独断专权的大骊皇帝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收回了这个事关国祚和气运的重大决定。

但是这个女人竟然“收藏”那颗颅，第一次越过了皇帝陛的底线。

至于她的心是否有煎熬、痛苦，女人心海底针，崔瀺不知，谁也不知。

五岳正神之中，只有一向死忠于大骊宋氏的中岳和之前境最为难堪的北岳两位法相真得以完整保全，其余三位全军覆没，修为大跌，几乎沦为寻常山神，苟延残，失去了在更换山岳名号一事上再去跟大骊皇帝掰手腕的心气和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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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在真正与阿良手之前，其实挑不任何病。恐怕就连已经元气大伤的六尊法相留在山河的真也本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当初大骊皇帝给他们的密旨上清清楚楚说的是杀一个第十境、有可能第十一境的修士，仅此而已。

针对谁？自然是儿宋睦，或者说在泥瓶巷大的宋集薪。

崔瀺私认为，一个王朝的庙堂之上，始终需要两件东西——不起的垫脚地砖和撑起殿阁的栋梁廊，缺一不可。

这位娘娘仍是着，费尽心机，让宋集薪成了白玉京的主人，获得十二柄飞剑的认可，一楼一楼走上去。看似是母亲对失散多年的亲生儿补偿，事实上，没有这么简单。宋和才是她真正视为己的心，是寄予极大厚望的存在。毕竟一个朝夕相，亲看着一大，方方面面都让她顺心顺意；一个远在骊珠天，在满是粪狗屎的市井陋巷里摸爬打。皇帝陛的那本密档，她在很早的时候试图偷看过一次，但是被严惩，估计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对那个由痛心转为死心，加上大骊宗人府簿籍上的“宋睦”后面清清楚楚写着“早夭”，名字被朱笔勾去，目惊心。

大骊当然也有自己的仙家势力，而且在台面上就依附宋氏王朝的就有不少，暗中的更多，但这依然拦不住那些飞蛾扑火的修行中人。最怕的是那些糙厚且行踪诡谲的练气士，专门挑选大骊普通士卒滥杀一通，这里一锤那里一锄。关键是他们杀完就果断跑路了，碰到这况，大骊朝廷该怎么办？于是白玉京飞剑楼应运而生。最早知这个天大机密的就是十二尊山神祇，这拨大骊京城之外的“自己人”。

所以就有了她那个名叫杨的心腹大将被行派任铁符江江神一事。其实那名女虽然确实天赋异禀，可是正常况，绝对不至于如此仓促上位。以宋正醇的勤俭明，一定会更好地利用她的潜力。

崔瀺一手负后，一手轻拍箭垛墙面，缓缓：“知啊。我打开京城大阵，开门迎敌，虽然初衷是好的，能够让阿良见识到我们大骊的诚意和退让，可我却还是陷了一个两难境地。”

妇人笑：“我已经知自己错在哪里了，可是你崔瀺知吗？”

因为在输局的结果之中，那位大骊皇帝实现了一分他想要达成的目标。

这个女所的一些龌龊事，他崔瀺可以忍受，毕竟事不关己，盟友越是心狠手辣，自己的敌人就越是难受，崔瀺还不至于傻乎乎去劝说这位盟友要有菩萨心。崔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肯定不是什么宅心仁厚。可假设此次围猎成功，那位皇帝陛兴许只是敲打敲打众神祇而已，但是现在形势大不一样了。

所以五岳之中，除去中岳正神不说，其余东南西北四岳，只要有朝一日咀嚼了这桩惨案的余味，那么多半都会开始对大骊皇帝心怀怨怼，唯独当年最早站错队的旧北岳神灵，只会生更多的恐惧。

宋煜章当然该死，建造廊桥一事，涉及宋氏皇族的天大丑闻。宋煜章回京之后担任了一段时间的礼官员，板凳还没坐，又被皇帝钦去往骊珠天，名义上是为了更加熟悉当地民风事务，利于敕封山河神一事，事实上宋煜章心知肚明，这是给了他一个相对面的死法，不是暴毙在京城官邸，更没有被随意安上一个罪名斩。

假使在今天之前，崔瀺还愿意将这些细微的先机一一说给她听，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不打算陪着她一起遭殃了。

他国师崔瀺和藩王宋镜，还有那些个六主官，则都属于后者。

不过很凑巧的事发生了，大骊现了一个胆敢斩杀两名宗师死士的外乡人。

妇人

最终的结局，表面上显而易见，极为惨淡难堪，大骊王朝从皇帝陛本人，到白玉京的打造者，再到六位山河正神，全是输家。而这一切，是因为包括大骊皇帝在，没有任何一人预料到这个敌人如此大。

真正可怕的微妙还不是这个，而是崔瀺在早年与宋正醇一场相谈甚的棋局中，在皇帝陛的询问，一向言谈无忌的国师大人就说起过一些心得，其中就说到了君主任用臣，有些时候，不妨用一用那些犯过错、吃过打的人，甚至可以重用，因为吃过痛，过记，就会格外听话。

宋煜章依旧坦然赴死。饶是为大骊国师的崔瀺，哪怕觉得宋煜章是不折不扣的愚忠，可不否认，他还是有些佩服这个书呆的醇臣本。

议，但是这些山神祇所的位置，如同位于大骊仙家和江湖之间的“半山腰”，好似一国之腰膂的雄关要隘，一夜之间，局势变得暗涌动，许多宗门府假扮寻常香客造访五岳，不谈香火大事，只谈风雪月，而五岳四周低一等的山神祇不约而同陷沉默。

以宋正醇一贯雷厉风行的铁腕格，就有了这场声势浩大的狩猎围剿，否则以大骊王朝在整个东宝瓶洲的固有蛮夷印象，大骊铁骑的洪向南涌去，注定会现一块块河砥的存在，那些于的山上神仙于各原因考虑，肯定会来亲自试一试大骊的刀到底有多快，大骊的铁骑到底有多大，是否真的有资格与山上的他们平起平坐了。

宋煜章，属于前者。

但是此时站在城的崔瀺，委实有些细思极恐。

这位当真是全无半妇人之仁的娘娘让那名卢氏降将摘掉了宋煜章的颅，并且偷偷放在木盒，以备不时之需。

对她为何以及如何将宋睦作为弟弟宋和的垫脚石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血腥细节和心路历程，崔瀺更不兴趣。

若说之前大骊宋氏要将披云山作为北岳，而把原先五岳全撤去封号，哪怕大骊皇帝私给过五位山神隐晦暗示，外加一份各不相同的明确承诺，确实还是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五位山神默不作声的姿态勉还算合合理，毕竟涉及香火金和大基，谁敢轻易相信上、纸面上的东西？可是手拒敌杀敌一事，那十二位本就与大骊国祚荣辱与共的存在没有任何可以推诿的理由，否则就会被视为无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