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不散的筵席(4/10)

得有些难受，斟酌一番后，小声：“不但是我们野夫关这兵，南方边境的所有关隘军镇都调了将近半数的主力野战轻骑，在今夜全倾巢动。”

年轻副将愣了一：“四年一的蒐夏苗秋狝冬狩？可时候不对啊，咱们去年才参与的蒐，今年就算有这等规模的大演武，也该是放在夏季才对。”

主将意识摸了摸坐骑的柔顺鬃，：“到达临时驻地后，朝廷兵自会有一步指令达，咱们不用胡思想了。”

红烛镇往西两百多里，江面辽阔的绣江上游地带，中央有一座小孤山，被当地百姓鄙地称为馒山。山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地庙，香火不绝，相传极其灵验，求得，求财得财，远近闻名，是文人客必须泛舟游览的形胜之地。可是本地百姓几乎从不来此祭拜烧香。

暮夜肃杀清冷，江逝去，浪四溅。江中有一条三尺短的青鲤鱼飞快地从岸边游向小孤山，奇之在于它的背脊之上坐着一个朱衣童，不过掌度，双手使劲攥青鲤的两鱼须，好似骑士拉住缰绳。朱衣童随着鲤鱼和江起起伏伏，浑透，脸苍白，骂骂咧咧。

青鲤游到了岸边，骤然停，直接把朱衣童给甩到了岸上。小家伙打了一连串，灰土脸，对着江里晃晃悠悠返回对岸的那条青鲤鱼破大骂：“上梁不正梁歪，你家主是个婆娘……”

鲤鱼猛然转，死死盯住岸上的朱衣童。后者吓得，撂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往土地庙飞快跑去。

小庙未关门，小家伙好不容易爬过门槛，翻落地后，抬对着那尊掉漆严重的稽泥像叉腰怒喊：“大爷差淹死在江里，你还不赶快跪领旨？信不信大爷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把你的脑袋咔嚓一？”

砰然一声响，朱衣童被人一脚当石踢土地庙。

有个五短材的汉一坐在门槛上，骂骂咧咧：“你一个这破庙里诞生的香火童，还敢跟大爷我自称大爷？”

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

那朱衣童气吁吁地一路跑回来，艰辛地爬上门槛坐着，龇牙咧嘴，神哀怨。

汉皱眉问：“什么事？”

小家伙嘀咕：“有饿。”

汉抬起手臂作势要打，朱衣童抱住脑袋，嚷嚷：“我刚从城里城隍阁那边偷听来的消息，说是朝廷礼和钦天监了两秘密旨意，要求红烛镇四周千里之地的一切山神灵全就地待命，不得擅离职守，不得闭关，必须随叫随到，若是卯之时无法准时现，斩立决！你大爷的，要不是我给你递消息，就你那惫懒，早就给人借刀杀人……哦，忘了你不是人……”

小家伙这次是被一掌打得摔土地庙的。

汉站起，望向红烛镇方向，神肃穆，不忘提醒：“香炉里给你留了伙，记得省着吃。”

“算你有良心。真不知你是怎么混的，不仅是一州之在土地庙任职时间最的可怜，而且跟同僚们的关系也差。这就算了，连绣江里那些个虾兵蟹将都敢不把你放在里，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在你的炉里生来？唉，辈应该找个好一的炉投胎的……”朱衣童嘴上不断埋怨着，可不耽误他熟门熟路地爬上香案，一扑零零散散有七八支香的黄铜香炉。

返回枕驿的路上，程昇发现旁的孩一咬牙切齿，一吁短叹，像是在一个生死攸关的抉择。

李槐终于停脚步，鼓起勇气问：“老程，我上有三十文钱，能不能去先前的书铺买本书？那儿最便宜的书是多少钱？还能不能给我剩？”这些是李槐偷偷攒的所有余粮了，大半是从舅舅家偷来的，小半是李柳的私房钱。

程昇有些哭笑不得，思量一番后，认真回答：“难。那间铺的书是我们红烛镇公认的不实惠，若非好搜罗善本孤本的读书人，一般没有人去那边买书。你要是真想买书，我知东边有两间大书坊，儒家经典、诸文集、志怪小说皆有，在那儿我还能帮你还价。”

一的孩摇：“不行，就得是方才的书铺！”

之前在书铺，那个一年到穿草鞋的穷酸家伙既不是打脸充胖地二话不说就买一本将近十两银的破书，也不是不愿为他费这么多银就当场拒绝，而是问他会不会看那本书，这让李槐很意外。虽然当时他说会看，事实上买之后，看当然会看，随手翻阅打发时间而已，他对这本《断大崖》其实没太大兴趣。

但是有人愿意为自己掏十两银，这让李槐觉得很开心。

李槐不傻。别人对他是好是坏，他心知肚明。

一双双草鞋，还未打造好的书箱，加上这本《断大崖》，欠了人家这么多，所以李槐觉得要是不为陈平安什么，自己会过意不去，心里堵得慌。

其实李槐不喜朱鹿，甚至连患难与共的林守一也不怎么喜，反而觉得在学塾就经常欺负自己的李宝瓶还不错。他最喜的是吊儿郎当的阿良，至于那个来自泥瓶巷的穷光，李槐有些怕他。

此时，程昇低看着满脸认真的孩，心想，不愧是那家伙所谓的仙人资质，有些事确实福至心灵。他忍住笑，想着刚好顺推舟，能够帮这孩一把，指不定就结一桩天大的香火。所谓与人为善，事实上与一千个凡夫俗为善远远不如与一位仙人结善缘，这是他亲所见、亲耳所闻，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