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梦压星河》：坐镇山头(3/10)

陈平安跟着起，突然想起一事，忧心问：“阿良，关键是那两条蛇蟒真的愿意挪窝吗？”

阿良笑呵呵，就是不说话。陈平安看到他的手心抵住了刀柄。

阿良拍了拍刀柄，玩笑：“所以你也赶习武练拳，以后再学剑。因为你喜讲理，可是别人不讲理的时候，就得用这个了。”

陈平安不置可否。

两人一起走回原地，阿良好奇问：“之前为什么不多砍几棵竹？这样的好东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以后你有钱也买不着。”

陈平安随答：“以前有人说过，人要知足，见好就收。”

阿良哭笑不得：“就这么句话，你还真听去了？”

陈平安双手抱住后脑勺，脑袋摇摇晃晃，如山林修竹随清风微晃，难得这么懒散闲适。少年轻声：“因为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过什么大理啊，所以好不容易听到一两句，想忘记都难。”

远朱河突然喊：“陈平安，咱们找个空地搭搭手？”

少年撒飞奔而去：“好嘞！”

竹一旦抱团成势，只要不经受太多的天灾人祸，很容易成为竹海。

可棋墩山这片不为人知的小竹林，千百年来始终势缓慢，哪怕一代代山君和土地小心呵护，始终无法迎来丰年景象。

此时棋墩山年轻貌的土地爷将那绿竹杖脚边的地面，蹲在那两棵被砍断的绿竹旁边，哭无泪，悲哀颤声：“没这么欺负人的，再大的客人那也是客人啊，哪有这么欺负主人家的，一刀破开阵法，这方风宝地，这跟你们登门客，见那主人家的小闺女得亭亭玉立、容颜秀便剥去她的衣裳有何两样，有何两样啊？”

黑蛇白蟒盘踞在竹林外围，两双森眸之中浮现一些通人的幸灾乐祸。

一个嗓音在不远响起：“那你家的闺女也太多了，以后嫁妆都要赔死。”

年轻土地悚然起，哪里还有半悲苦愤恨神，跟那斗笠汉作揖赔罪：“让大仙见笑了。小的是在这一亩三分地穷苦惯了的，窝浅，比不得大仙游历天，饱览山河。以大仙的力，一定看得这片竹林对小人而言，实在是压箱底的可怜家当了，所以哪怕只是少了两棵青竹，仍是难自禁，悲从中来，想来也是人之常，还望大仙恕罪，原谅小人的无心冒犯。”

去而复还的阿良斜靠一棵翠绿修竹，抬看了茂盛竹林，收回视线，问：“这片竹林最早的那棵老祖宗，是不是从那座竹海天移植而来，然后被你成了这绿竹杖，因此惹恼了某位仙人，一气之，摘掉了你原本为棋墩山土地的金神位？”

年轻土地这次是当真震惊了，脸上的谄媚讨好之意不反淡，悄悄站直腰杆，堂堂正正作揖行礼：“棋墩山土地魏檗，被前朝神国末代皇帝敕封为山神，负责棋墩山周围千里地界。后来大骊宋氏崛起，吞并了神国，在因为某事惹恼了宋氏开国皇帝，从山神之位被贬为一山土地，统辖之地减少到三百余里，如今仍算是罪之。”他提了提手中灵气盎然的绿竹杖，苦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桩风波之中，我被迫砍伐自竹海天的绿竹了这山杖，不承想没过多久，又惹恼了竹之人的仙家朋友，谈笑之间，就把我这个从土里来的小小土地重新打回土里去。”

阿良斜靠绿竹，换了个自认为更潇洒的姿势，啧啧：“听上去有惨。”

魏檗悻悻然。

先不理会这位世悲惨的土地爷，阿良转望向竹林外边，视野当中，随他一起回来的陈平安站在山坡上。蛇蟒识趣地远远避开，尤其是那条心有余悸的白蟒，神极为警惕。阿良笑：“我这个朋友要跟你们谈笔买卖，你们自己商量价格，谈妥了以后就是朋友，谈不妥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说到这里，他扶住了腰间竹刀，而后又从两条庞然大的躯上收回视线，有些好奇，“那两条畜生终究不是真正的蛟龙之属，尤其是黑蛇，怎么就成就了墨蛟形，生四趾龙爪？它们是不是有奇遇？”

魏檗小心翼翼回答：“确有奇遇无误，只是为何，小的并不清楚，只猜测与那座骊珠天有些关系。它们定是无意间吞了什么古怪东西，而这东西对蛇蟒鲤鱼之肯定大有裨益。棋墩山边境临近的红烛镇是路接通三江汇之地，其中有条大江叫冲澹江，江中有一条鲤鱼生了两缕货真价实的金龙须，让人艳羡不已，而这条锦鲤在百年之前曾经顺着河、溪涧和山泉一路逆而上来到棋墩山，我亲见过它。照理来说，便是再给它四五百年光，也绝无可能生如此品相惊人的龙须。”

阿良，恍然：“这么说的话，那我有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