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玉簪(3/7)

大骊一样有的是手段，以外力行去除，大不了就是留一个大小不可预测的天心窝，只不过跻上五境的时候，会变得极为凶险。可是如今京城那份机缘不等人，就容不得丝毫虎了。加上崔瀺那个废，号称算无遗策的崔大国师，竟然输了，显然到最后，也不曾成功坏了那少年的澄澈心境。没办法，我只好退而求其次，用陈平安的那颗颅，行拧转睦儿的心境。”

妇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无奈：“不是没想过蒙骗睦儿，说那陈平安在崔瀺的大考当中，成了俗不可耐的市井小民，甚至我可以将所有细节编排得天衣无，一一呈现给他，但是我担不起这份风险。他如今天资太好，一旦获得那份机缘，将来如果知晓真相，反而成了莫大隐患，极有可能一瞬间就会心崩碎。”

此时，天降大雨，雨幕如铁。

阮邛不理会外边的大雨滂沱，问：“什么心结，如此麻烦？”

“那个姓姚的老不死，了我一把，告诉了那少年真相，他的爹娘本不可能因为他是五月初五生，就会为气所伤，所以无法投胎人。于是那个违背他娘誓言的少年傻了，发疯一般从龙窑狂奔回小镇，之后那个悲愤绝想杀人的少年……阮师，你知他了什么吗？他既没有去找睦儿，也没有回家，竟然在泥瓶巷外一直等着，等到一个睦儿单独门游的机会，才堵住他，追上他，最后在泥瓶巷将我家睦儿在墙上，差掐死，当然，他最后没有杀人，而且就算他真想杀，死的也只会是他。可恨的是，那些藏在暗的死士谍，死守着陛的规矩，只要睦儿不死，就绝对不可以手。废，全是罪该万死的废。”

妇人尽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这个秘密后，破天荒有些疲惫和无奈：“世间竟有这心思古怪的贱？他的这个举动，反而成了我家睦儿最大的心结，近乎死结。他这么多年甚至很多次从梦中惊醒，因为他一直想不明白：‘你陈平安，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挑一个稚圭不在场的时候？换成是我宋集薪，我会把你陈平安大卸八块还不解恨，当着你至亲至近的人的面，才最好。’归到底，也算是我作茧自缚了。”

大雨如黄豆一般砸向大地，如当年两个同龄孩的泪。一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吓得大哭。一个脚穿草鞋的贫苦孩，走向泥瓶巷巷，用手臂挡住脸颊。就像一面镜，越是光明无瑕，越可以映照照镜之人的瑕疵。

久的沉默之后，妇人收回思绪，犹豫了一，问：“那座廊桥的手笔，阮师应该有所猜测吧？”

阮邛满脸厌恶：“早知如此，我不会来这里。”

妇人挑了一眉，沉声：“所以最后睦儿离开小镇之前，必须要去那边上香，因为他能够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大骊皇室死了一个又一个的金枝玉叶和皇亲国戚！廊桥那块匾额上的‘风生起’四个字，有多少笔画，就死了多少人，这些人用命换来了他的成就！”

阮邛脸沉，似乎没有想要说话的念了。

妇人缓缓站起，意气风发，低凝视着阮邛，嗓音低沉，蛊惑人心，缓缓：“阮师，要是觉得四座山，仍然不上你给那少年的一句承诺，无妨，阮师只开价，只要你肯开，都好商量。比如说大骊这边，我回京城后，可以说服皇帝陛，在你女儿将来证之际，大开方便之门。虽然不晓得是什么，但我可以替陛答应阮师，届时大骊朝廷一定倾力相助！我本人之外，国师崔瀺，甚至是宋镜，都可以为你家阮秀的证契机，助一臂之力！”

阮邛答非所问：“我只要答应来，就会与你们大骊宋氏挂钩，这也是你的谋划之一吧？”

妇人似乎本不屑说谎，或者说也不敢把一位圣人当傻瓜：“当然，要不然咱们那位勤俭持家的皇帝陛，岂会由得我胡来？他虽不反妇人政，甚至直截了当告诉我，不住边一个女，如何得了一座江山，我真要祸国殃民了，也是他无能。”

“可有些事，他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不许我擅作主张。为此，我是付过很大代价的。”

“我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就是记打。”

阮邛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鄙夷，斜看着妇人，语气淡然：“以后你不要龙泉县方圆千里以，只要被发现，就不要怪我手打女人。”

妇人盯着阮邛的脸庞，叹息一声：“罢了罢了。大不了就等陈平安到了大骊边境再说。今日叨扰，阮师勿怪，就算阮师看不惯我这妇人，也别因此对我们陛印象不佳。”

阮邛在她走台阶的时候，说：“那张竹椅是陈平安亲手的。”

妇人愣了愣，故意曲解阮邛真正的言之意，妩媚笑：“怎么，阮师是想说那个叫陈平安的少年，间接摸过了我的？”

妇人大笑离去，径直走雨幕之中，任由大雨淋全。态婀娜，曲线毕。阮邛并不看她，面无表。

又是一场大雨。

已是少年的陈平安走到山，看到背面山坡，站着一个缓缓将竹刀归鞘的斗笠男人。男人转灿烂笑：“我来这里之前，遇到过一个比你有趣太多的少侠，经常听他念叨一句诗，真是好，你不妨也听听看，‘野夫怒见不平事，磨损中万古刀’。”

自称是剑客的阿良，缓缓走向陈平安，伸手指了指陈平安：“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侠客，只是单纯觉得这句诗，很适合在这天气杀人后，拿来念一念。我来这里找你的真正理由，一是顺路收集养剑葫，二是你上的那支簪。后者比前者重要一百倍吧。”

竹刀已经归鞘的男人后山坡上，躺着两神态安详的尸。皆是大骊第一等修为的武夫和修士。

陈平安问：“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