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忽为远行客》：对峙(10/10)

两个少年分别向对方一脚踹去。

陈平安和苦玄同时倒飞去，狠狠摔在泥地上。两人又隔开二十余步，苦玄爬起，单膝跪地，大息。他抬起手臂，松开拳，因为手心那颗石一直没有丢去，所以此时他手心虽然称不上血模糊，但也已经猩红一片，目惊心。苦玄咧咧嘴，了肚，神炙，对陈平安大声笑：“陈平安！敢不敢再来？！”

陈平安的左手更惨，因为之前在小巷袭杀云霞山蔡金简时，手心被碎瓷划破，创极。这段时日，虽然一直敷着从杨家铺传来的秘制草药，但是伤动骨一百天，他魄再健壮，终究不是那生死人、白骨的修行神仙，所以跟苦玄互换的这一拳一脚，陈平安更加吃亏。陈平安包扎有棉布条的左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鲜血渗棉布，一滴一滴落在脚边野草上。

陈平安刻意了一气，于是清晰受到从腹传来的刺痛，他要确定这程度的疼痛，对自己接来的行动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是习惯使然。

陈平安是穷苦，正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格外斤斤计较。反观宋集薪、卢正淳那样的富贵弟，绝对不会在意袋里有几枚铜钱。这是大行不顾细谨，陈平安当然不行。所以陈平安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跟拘谨、温吞和隐忍这些词语沾边，理所应当的朝气蓬，反而不多。至于前那个莫名其妙跑来，要跟陈平安、宁姚打生打死的苦玄，大概属于不可理喻的怪胎，宁姚至少还可以用锋芒毕来形容，苦玄这就完全让人摸不着脑了。

陈平安没有转，背对宁姚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苦玄缓缓站起，起前抓了一丛杂草，随意去手心血迹。陈平安跟着起。苦玄率先发力，最初所站位置被踩两个泥坑。这个瘦猴一般的瘦少年快得让人匪夷所思，起，一只膝盖撞向迎面而来的陈平安。陈平安一拳砸得苦玄膝盖坠，但是被空中前倾的苦玄闪电一拳砰然砸在额。苦玄原本弯曲蜷缩的双脚，瞬间舒展开来，在后仰的陈平安重重一踩。陈平安就像被大锤当一捶，加上同时被当一撞，近乎笔直地后仰倒地。

苦玄的在空中翻一圈，落地后继续狞笑着前冲，很快就飞奔至才半蹲起的陈平安前，接着就是一脚。陈平安双臂错格挡在前，左臂在外右臂在，死死护住心和脸庞。

陈平安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去，不过重心极低，又护住了要害，所以并没有现鲜血淋漓的场面。

陈平安一路打。苦玄得势不饶人，继续前冲。

陈平安停后势的瞬间，不知不觉，有意无意，整个人变成了单膝跪地、弯腰助跑的姿势。苦玄神一滞。一刻，陈平安如同一支由弓拉满激而的箭矢，瞬间来到苦玄前，速度之快，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示敌以弱。陈平安也会。

苦玄这次本来不及拳，就被陈平安用肩撞向，苦玄踉跄后退，腹又传来一阵绞痛，本能地低弯腰，左耳太那边就被陈平安用手臂横扫而中，势大力沉。之前占尽上风的杏巷少年，以一诡谲姿势双脚腾空侧飞去。

陈平安猛然抓住苦玄双脚脚踝，带着苦玄旋转一周，怒喝一声，将才九十多斤重的矮小少年狠狠摔向远方！苦玄刚好撞向一尊碎了半边躯的坐姿神像。神像一丈半左右，如果没有意外，苦玄这一注定会很凄惨。可是苦玄愣是不靠外，亲自造就了一个“意外”。他两只脚先后踩中神像的颅，然后瞬间弯曲瞬间绷直，整个人借着大的反弹力，向着远地上的对手激而去，跟陈平安之前的暗算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苦玄突然惊骇瞪。只见陈平安站在原地，举起一臂，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柄凭空现的短刀，刀尖就直直指向飞速冲来的苦玄。世人所谓的“自己找死”，说的大概就是这况了。

哪怕陈平安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但是也已经足够一刀透苦玄的了，区别只在切是手臂、颅还是膛而已。

苦玄哪怕陷绝境，惊惧异常，却丝毫没有放弃的心境，艰难扭转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要让自要害偏离那刀尖。

就在此时，一修形现在两个少年之间。是个中年男人，背负剑，腰间悬佩虎符。不见他如何手，苦玄就倒转乾坤似的，不但双脚落地，还躯笔直地站在了男人边。然后负剑男人转望向后撤一步的握刀少年，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激赏，轻声笑：“你们两个这次手，打得都不错。”

陈平安嘴角渗着血丝，又后退了一步。男人一笑置之，提议：“我手救苦玄，算是欠你一个人，所以去之后，我会说服正山搬山猿放弃对你们两个的追杀，如何？”

宁姚来到陈平安边。

这个来自真武山的兵家修士，看了宁姚，然后对陈平安说：“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答应就，不答应就继续沉默便是。如果觉得不公平、不甘心，再如果你还能侥幸从老猿手底逃生，那么以后离开小镇，可以去真武山找我，讨要你以为的公。”

陈平安收起宁姚借给自己的压衣刀，藏右袖之中，对那个真武山的男人：“如果有机会，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