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稗草(3/10)

一起门寻找那个姓刘的少年，卢正淳跨大堂门槛，才发现院当中，血迹早已清洗净。那四位远而来的客人，哪怕是如同金童玉女的那两个小孩，对此竟也丝毫不以为异，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一刻，卢正淳有些茫然。

死了一个人，怎么像是比死了一条狗还不如？何况那个人还姓卢，前一天夜，与他这个哥哥喝酒壮胆的时候，无比雀跃，说是以后一定要飞黄腾达，光耀门楣，兄弟二人再不井底之蛙了，要联手在外边闯一片天地。直到走卢家大宅后，卢正淳的脑仍是一片空白。

卢正淳开始心生恐惧。陌生贵人们问话的时候，他说话嗓音会颤抖，带路的时候，走路步伐会飘忽。他知自己这个样，会贻笑大方，会让祖父失望，会让家族蒙羞，但是年轻人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好像全都在从骨里渗寒气。

祖父在去年年关，带他们兄弟走一间密室，告诉他们一个消息，卢家很快就要为某些贵人办事。这是天大的福分，一定要小心应对，成了，卢家会将报酬变成栽培兄弟二人的敲门砖，只要贵人愿意，那么以后他们兄弟脚，就会现一条关大，他们就会平步青云，最终获得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和弟弟为何需要从小就学习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方言。

卢正淳看着那个越来越靠近廊桥的刘羡，他突然开始无比仇恨这个人。这个曾经被自己带人堵在小巷里的穷光，曾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如果不是某个小王八跑到巷那边喊“死人了”，他和几个死党原本照约定，正要脱，给地上那个不识抬举的少年当降一场甘霖。卢正淳直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些在上的贵人，为何会对刘羡刮目相看。至于他们所谓的什么宝甲、剑经，什么正山，什么生大，还有什么争机缘抢气运等等，卢正淳好像都听得懂，其实又都听不懂。但是卢正淳能够很确定一件事，就是他无比希望刘羡死在这里。至于真正的原因，卢正淳不敢承认，也不愿思。

在心，卢正淳绝对不希望卑贱如狗的刘羡，见到自己这个锦衣玉的卢家大少，竟然沦落到跟他姓刘的一个鸟样。奇耻大辱，莫过于此。

妇人望着刘羡喃喃：“来了。”

刘羡一路打拳而来，到后来拳迅猛，越打越快，以至于形都被拳势裹挟，有些踉跄。

在行家中，形的拳意当中，已经透一丝刚柔并济的大成风范。

武拳法一途，有句门诀：不得拳真意，百年门外汉。一悟拳真意，十年打鬼神。

妇人如释重负，果不其然，这个姓刘的少年就是他们要找之人，确实天赋不俗，哪怕是在他们的那些仙家府邸里，骨资质也不容小觑。当然了，在妇人和魁梧白发老人的广袤世界里，数量最多的，也正是这人。

妇人站起，对台阶底的卢正淳吩咐：“你去告诉那少年，问他想要什么，才愿意拿铠甲和书籍这两样传家宝。”

卢正淳转过的同时，就已经低躬，同样用小镇百姓绝对如同听天书的某方言，回答：“是，夫人。”

妇人淡然：“记住，你与那少年说话的时候，要和颜悦，注意分寸。”

男孩伸手指，居临，厉：“坏了大事，本公就将你剥，再把你的魂魄炼制成灯芯，要让你灯灭之前，时时刻刻生不如死！”

卢正淳吓得打了个激灵，弯腰更多，惶恐不安：“小人绝不会误事！”

小女孩终于觉得扳回一城，嗤笑：“在这些凡夫俗面前，倒是威风十足，不知是谁在来的路上，被同中人当面骂作野，也不敢还手。”

魁梧老人对那对势利母，其实一开始就观极差，于是补了一句：“小说错了，哪里是不敢还手，分明是不敢还嘴。”

一袭鲜艳红袍的男孩，咬牙切齿，死死盯住小女孩，脸森，但是并没有撂什么狠话，最后反而展颜一笑，很是灿烂。

妇人更是视线始终放在前方路上，脸上云淡风轻，至于她是否心有芥，天晓得。

小女孩冷哼一声，跑台阶，蹲在溪边，低望向里的游鱼。偶尔有成群结队的鲤鱼在她视线里游弋而过，数目不等，红青两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