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想到早逝的儿，又想及自己的病，徐二娘忍不住背过去，偷偷抹了抹泪，过会儿回过神，瞧见余锦年正将一把叶放在洗净的蒜臼中捣碎，便又将那伤心事压，问了一句：“这又是什么吃？”

葬岗一夜过后，余锦年忍着浑疼痛爬起来，沿着山路漫无目的地走，饿了便采路边野菜

叔婶恶他败事，坏了自家风，连丧也没发，便将他用草席一裹，扔到葬岗了事。

说来她对这少年也不甚了解，只知姓余，叫锦年，数月前不知缘何昏倒在自家面馆门前，徐二娘早起开店板时才发现，忙把人拖了来。

他不是那贵得受不住打击的人，对一醒来面对的这境况除却一开始的惊讶之外，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只迅速冷静来仔细思考。因为上酸痛，手脚无力，他不得已又在葬岗睡了一夜休养生息，却得幸梦见了些这原本的记忆，慢慢清楚了自己的现况。

这好巧也叫余锦年，原本是附近四方村一余姓人家的小少爷，只是父母去得早，他又被养得似个小姑娘，白胖。他被托给同村的远堂叔婶一家照看时，才虚四岁，彼时的小娃娃连人是善是恶是香是臭也分不来，平白叫凉薄寡淡的叔婶一家欺负了去，被霸占了自家田地和房宅不说，还受着苛待，但好活歹活也算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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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余锦年挽起袖，从一旁的瓮里倒早已磨好的绿豆粉来，睛弯弯地说，“若不是当初二娘收留，现在哪里还有小年儿我呀？帮二娘活不是应该的？对了二娘，我熬了些枣汤，最能补气养血，你暇时用些吧。”

二娘笑笑：“躺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劳烦你里外持，还是起来动动，觉得好受些。”

看着松散的面粉一凝成蓬松的面团，他一直绷的心反而有了松散之势，整个人愣愣地发起呆来。

前堂且闹着，这余锦年已经洗过手，迈了厨房，抬瞧见屋里有个正闷面的影，张嘴惊讶：“哎呀二娘，你怎么起来了？”

“晓得啦！”余锦年挥挥手。

余锦年穿来前，正是他这对便宜叔婶在外欠了债，要把他卖给那恶霸债主作小，他自不从，某天晚上又挨了打，便一咬牙，饿着肚逃了来。可惜脚力弱，跑了没多远就被发现了，这仓皇间脚一，便掉了村边儿上的河里，再捞上来时已是冰凉凉没了气息。

徐二娘应声抿，心微微一。

送走了徐二娘，余锦年松了气，重新回到厨房，将捣碎的薄荷叶用细筛筛过一遍，取那落的细末来用。又称了面粉和豆粉各半，与薄荷末一起，加和起面来。

“好好好……”二娘笑着走厨房，“不扰你了，别太累着。外那群馋嘴的要是闹你，尽往外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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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这里已经有数月有余了……数月前，他浑淋淋地睁开的时候，是在一片葬岗上，周围尽是枯骨败和腐得发臭的落叶，还有一只红乌鸦盘旋在他上，随时等着来啄他的睛。

这影就是这家“一碗面馆”的老板娘——徐二娘了，乍一看确实是个风姿犹存的人，但从脸上的瘦削苍白却能看她重的病气来。

不过他心中还有许多未竟之事，那时候，哪怕是有一丁希望，也是想好好活去，因此不愿躺在这荒山野岭里等死，更是不愿再回那个没有人味的“余家”了。

更何况少年温和亲切，睛意外的明亮，他本就得俊俏，笑时更是跟月牙儿似的，很是乖巧。徐二娘早年有过一个早夭的儿，若还活着，也差不多与余锦年一般大了，这更是将她藏的母牵扯来，相这数月来，早已将锦年当半个儿疼起来了。

其实，刚穿到这上的余锦年也想不明白，他知自己肯定也是死了的，可谁料到这一觉醒来，怎的又白白得了一副健全躯，重活一世？

引得一众客哈哈大笑。

开始还只是与她和穗穗吃，着实味不错，后来索叫少年在面馆门又支了个摊儿，早晚的卖些小，也算是一笔不错的账。这本来冷冷清清的面馆也因此渐渐地和起来了，甚至还有人慕名来尝少年的小。

少年醒后只自己孤苦无依，想留来打个杂工，徐二娘一时心也就应了。她只看少年材瘦弱，面白净，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能吃苦的，指不定是哪家赌气走的小少爷，兴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家人来寻，便只当家里多张嘴罢了。却没想到少年年纪虽小，手艺却不错，一肚稀奇古怪的小吃谱，三天两就端一盘她从没见过的菜来。

余锦年耐心地捣着：“这是薄荷叶，捣碎了好和面，给穗穗个梳儿印。”他说罢，便将徐二娘往厨房外推，“二娘快回去歇着吧，待会好了让穗穗给您端去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