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民主：抒情诗与施工(4/4)

。作为一项远未完成的事业，民主面临着新的探索旅程。

中国是一个集权专制传统厚的国家，百年来在制变革方面寻寻觅觅退两难，既受过专制僵化症之祸，又吃过民主幼稚病的亏——后者用民主之短不少，用民主之不多，有时未得民主之利，先得民主之弊，最终结果是损害民主的声誉，动摇人们的民主信心，窒息人们对民主的度思考，为集权专制的复位铺垫了舆论压力。中国一九一一至一九一三年与一九六六至一九六八年的民主，就是这样分别使军人铁腕成为当时的民心所向。从这一看，专制僵化症与民主幼稚病是一两面，共同阻滞了政治改革，使各山大王和家制至今积习难除。

丘吉尔有名言：民主是“坏制中的最好制”。尽集权乃至专制也能带来社会稳定，也能支持经济发展[1]，但至少在现代社会条件，没有民主的繁荣如同白血球不足的，缺乏发展的可持续。现代社会的复杂程度和理量与日俱增，需要更灵便、更周密的信息传系统和调控反应系统。一个官吏系掌控着越来越多的国家财富和财政资源，如无民众全方位的监督和制约，必滋生很多自利益集团，无异于定时炸弹遍布各，造成“矿难恐怖主义”、“药价恐怖主义”、“污染恐怖主义”一类让人应接不暇，也使制忙碌的消防队成为杯车薪。另一方面，一个因特网和速公路的时代，民众的知角已无所不及，本不需要什么黑客手段，就能轻易穿透任何铁幕，其相应的参与、分享、当家主等要求如未及时导建设的政治网，不满绪一旦积聚为心理压，就可能酿成破坏的政治风暴。事实多次证明，任何一个再成功的现代君王也总是危险四伏。当年发展经济和改善福利并不算太差劲的罗尼亚齐奥斯库君，刚被英国女王授了勋章，刚被国际社会誉为改革模范，上就死在本国同胞的枪之，不能不令人思。

只是丘吉尔的名言还可补充，即民主不仅是“坏制中的最好制”，而且民主本还有问题，至少还可以更好，还需要换代升级，在一个动态过程中实现民主功能的更完善，在一个复杂世界里实现民主形态的更多样和更合用。以民主程中后来者的份，后发展国家缺乏传统依托，却也没有传统负担，完全可以利用后发优势，不仅参考借鉴西方的普选制、代议制、多党制、三权制等理经验，还可以博采本土的一切制度资源，比如君权时代的“禅让”制、“谏官”制、“揭贴”制、“封驳”权等，比如革命时代的“群众路线”、“多党参议”、“民主生活会”、“职工代表大会”等，比如改革时代的“法案公议”、“问卷民调”、“网上论坛”、“ngo参与”、“消费者维权”……这一切或多或少有民主元素的法，一切有助于善政的举措，都可以通过去芜存菁而得到整合与汲取，从而让人们真正放开界解放思想，培育民主的本土系，解决所谓民主“土不服”的难题；同时也丰富和扩展民主涵，走有中国特和开拓意义的民主路，为人类政治文明建设独特贡献——一个文明复兴大国在追求富的程中理应有此抱负和责任，不可缺失制度创新的智慧。

几年前，笔者遇到一位瑞典籍学者兼欧盟官员。他说民主不仅仅是一政，更是一往习俗和生活方式。他引导笔者走一座旧楼，参观他们主办的妇女手工活培训班、职工读书沙龙，还有社区青年的环保画展，说这都是很重要的民主。因为分裂而孤独的个人“原”状态就正是专制的理想条件，人们只有经常在一个共同、参与以及分享，才可能增民主的意识与能力，才可能有民意的形成、成熟以及表达，包括尽可能消解某些误导宣传。在他看来，欧盟民主的希望与其说在于电视里某些政治秀，不如说更在于这些老百姓脸上越来越开朗而且自信的表——他和他的同正为此争取更多的预算、义工以及跨国讨论。

这是一个满银发的者。

可惜我的几个中国同行者听不懂他的话，对捞什手工活一类完全不兴趣，一个个东张西望哈欠，只想早一返回宾馆。连译员也把“民主”一词译得犹犹豫豫，好像老说跑了题，好像自己耳朵听错了话——这些蒜与伟大的democracy能有什么关系呢？也许在他们看来，只有大街和广场上的激才够得上民主的劲。

我也曾举着标语牌走向中国和他国的大街广场，但我知，民主要比这多得多，要繁重的广得多。

此时的银发者有沮丧，已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是这尴尬一刻，成为本文的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