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新的自己(3/3)

朝着那个杜尔米·奈特。

当他听闻奈特夫妇的死讯的时候，他几乎是悲伤的。这可能是因为同僚的面谊，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学术界的名声；而他自己心知肚明的是，他为杜尔米到悲伤。

西莉亚不止一次对他说，劳特——作为一个【记录者】，你有过于弱了。

他们要目睹多少历史、要听闻多少往事？

他们理应平静、理应镇定、理应理智，因而才能坦地记录历史的变迁、时光的逝。

每当如此，劳特也只能苦笑。而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懂他的导师望向他的目光。他以为那样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他如今还并不理解的复杂意味。

“当然。”于是他说，“我们是朋友。”

无数次，他因为遥想奈特一家的和睦、团聚，而到一丝同受的弱的宽。于是他见到这个家里年轻的杜尔米·奈特，认为他们早就十分熟悉了——带着一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他没有究，只是笑着说：“杜尔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一件事。”杜尔米迟疑地说，“我觉得我只能问你。”

“什么？”

“我的父母。”杜尔米低低地说，“既然你是【记录者】，你踏上了【时历】的路……那么，时光能挽救他们吗？”

劳特吃了一惊，随后立刻明白了杜尔米的意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阵之后，才终于说：“我得说，这是人们常有的问题。”

“所以？”

而即使他为这个年轻人到悲伤，他也只能给那唯一的回答。

“请不要以为起死回生是一拯救。”劳特缓慢地说，“那其实是另外一杀戮。”

杜尔米眨了眨睛，觉自己没听懂。

“您知，【死昼】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位神明。而亡者的灵魂都归祂所有。”劳特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如果用其他的神明来类比的话，起死回生就好像是让【星群】的一颗星星坠落地面一样——那同样也是一死亡。”

因为亡者已经是【死昼】的一员，他们去往了死亡的层域，获得了死亡的安息。

对于一位死亡的神明而言，祂恐怕就是活在了死亡之中。

“……可那是坏的。”杜尔米轻声说。

“人总不能因为一样事是坏的，就拒绝承认它的存在。”劳特无奈地说，“这是讳疾忌医吧？”

人总有一天会走向死亡，就好像宇宙也总有一天会走向灭亡一样；只是人的生命摆在宇宙的生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几乎让人以为宇宙是永生的。

对于杜尔米来说，他可能永远无法心甘愿地承认这一。死亡之于他，之于他的外婆，之于他的父母——都是过于沉重的事。但或许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仅有他一个人活到现在，所以这一切的沉重就都成为了他的。

不过，虽然他这么想，但他毕竟不是第一次面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