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死鬼下葬不得安生(2/2)

尤其是那几个字：虎狼药，纵，血。

不对。

在这吃人的大宅里，她仿佛正赤着脚踩在一悬空的红绳上，前是万丈渊，后是索命的厉鬼。

若是秦霄声真有那秘而不宣，凌女人的癖好，云娘那样一个灵灵的姑娘，在这宅大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生生被折磨成了个疯婆，倒也不算稀奇。

她转了转手腕上的骨铃，红绳衬着雪肤，静悄悄的。

这念一旦生了，便如老藤般在心蔓延开来，连带着梦里云娘那副凄惨惊恐的模样，也似有了个现成的注脚。

她坐在官帽椅上，目光散地盯着炭盆里明灭的红火。

龙灵百思不得其解，心思就像是一团麻，越想理顺，缠得越，勒得她心尖发疼。

而钟清岚留给她的这温存，究竟是救命的稻草，还是另一命的符咒？

既然秦霄声死于纵，云娘肚里那个孩，便是这秦家唯一的香火命脉。

她想得痴了，浑然不觉炭盆里的火，已悄悄燃尽了。

莫非，他真是在外作践够了，生生把自个儿的血给掏了个净？

灵吓得打了个哆嗦，默默搓着双臂。

可转念一想，这里又横着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葬折腾到午后才算落了停，等众人拖着泥泞的步折回到秦宅时，天已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扯着破锣般的嗓，破了音地狂喊：“压棺！快压棺！拿黄表纸压住四个角！”

想来也是，他生前那副痨病鬼的骨架，早被酒掏空了，偏生在房事上有飞蛾扑火般的凶狠。

老太太平日里把秦霄声疼得跟珠似的，若云娘怀的是秦霄声的，也该把那肚当作金疙瘩供起来，又怎会狠心到那般地步，不惜红药打胎，对一个可怜妇赶尽杀绝呢？

莫非……那孩压不是秦家的骨血？

秦霄声不对劲，这秦家的大门小，更是不对劲。

几个胆大的家丁慌慌张张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棺木的边缘，用备用的麻绳重新在木板上缠绕，一圈又一圈，系得死。

秦霄声真的常年背着人吃那些烧心的鹿血、海狗肾？

婆昨日在灵堂后嚼的烂，像是一群驱不散的绿苍蝇，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前负责念经的老和尚骇得脸煞白，手抖得像筛糠，连嘴里的木鱼槌都掉在了泥地里。

通。

那之后，送殡队伍再无人敢发半声音，连先前的假哭嚎也彻底绝了迹。唯有那漫天的纸钱在风里飞舞，落在黑沉沉的棺木上，一路往西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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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灵在那坟地里跪了半日，两条早就冻得没了知觉，麻木得像是两条支在地上的木，唯有一颗脑袋，被这寒风刮得越来越清醒，清醒得有些发冷。

想起昨夜梦里，云娘那副被到绝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