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姜俞生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霍征回到房间，问他：“看什么呢？”

霍征扫了一，“真不记得了。可能了几针吧。”

姜俞生走到床边的椅上坐，然后视线扫过了摆在床柜上的几张照片。

霍征看到他拿着相框的手颤抖起来，赶忙问：“怎么了？”

姜俞生放了第一个相框，又拿起了第二张照片。

“……”姜俞生沉默地看了照片，又看了霍征本人，开的声音有些涩：“疼吗？”

“……这个伤。”姜俞生指了指照片当中霍征血的额。

姜俞生说不话来，只是执拗地盯着照片里的人看，直到眶涩发红。

他心里升起一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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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显然刚从战场上撤来，防弹背心上落满了碎石灰尘，左肩的袖被弹片划开了一，里面被硝烟熏黑的作战服。他的脸上还沾着血，从额角一路淌到颧骨，和着灰土凝成暗红的痕迹。

这张照片显然拍摄的时间要更久远一，相纸已经微微发黄了——照片中的霍征比现在要年轻太多，上还穿着军区附属中学统一的墨绿校服，五官也不如现在这般锋利括，眉宇间透一青年的稚。

虽然战后的废墟之中，他的脊背仍然得笔直，视线不经意瞥过镜的时候里的冷意还没有完全卸，整个人宛如一把沾血的、来不及收回的利刃。

“和你现在差不多吧。”霍征回答。

但姜俞生，在看清照片中的人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六年没有回来睡过了，但沈筠有定时打扫房间的习惯，所以屋里还是很整洁，床单也是不久前刚刚更换过的。整个屋的陈设和霍征给人的觉差不多，净简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书桌上只有一盏台灯和几本军事理论的书，窗帘是素净的灰。

……很好看，姜俞生想。霍征本就是很有攻击的相，眉、线条锋利，在阔军装的加持显得他更加英气人了。

姜俞生的视线又转向了照片中另外一个年轻男，问：“这是谁？”

这照片的整个画面都笼罩在黄沙与硝烟混合而成的灰黄调里，背景很混，像是什么刚经历过激烈火的街，还能看到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外墙、伸的碎裂的钢、以及一辆装甲车的残骸。

姜俞生垂了一视线。

他之前只知霍征在国外服役六年，军衔升至上校，但并不知这过程中充斥着多少鲜血与汗，又有多少次曾和死神肩而过，命悬一线。

直到两个月前才第一次相遇，然后给他带来这些几乎重生般的救赎。

霍征的……？

——谢霍征没有被这六年纷杂的战火带走，而是来到了自己边。

“什么？”霍征不明所以。

“霍征……”姜俞生艰难地一扭过来看着他。

姜俞生把那张照片拿给他看。

霍征看上去绪不，姜俞生见状也就没多问，指尖抚过照片中霍征明显比现在年轻一些的眉，转而问：“你当时多大？”

姜俞生放了霍征在军校留的纪念照，转手拿起了第三张照片。

那就是二十。

这张照片的背景就明亮很多了，显然是在军校门前，大的门上还镌刻着八一的徽章。两个青年人穿着整齐的军装并肩站在门，霍征是其中之一，裁剪利落的陆军军装勾勒他宽厚的肩线和的脊背，帽檐的影恰好落在朗的眉骨上方，衬得那双漆黑的睛愈发邃明亮。

霍征看他这幅异常的模样心一，“姜俞生？怎么回事？”

照片中间是他熟悉的人。

过去的命运对他总是很不公的，伤害让他连息的机会都没有，他无意埋怨，但此刻他突然想激上天。

六七年前，霍征还在军校读书。而当时自己在什么呢，十三四岁的时候，他应该正在一个个片场间穿梭吧。当时的两个人，是两条完全不会相的平行线。

霍征垂了些视线：“大学同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哦。”霍征看了一，“好几年前拍的了，这应该是在卡萨维原先的市中心吧，现在估计早就被夷为平地了。当时有个战地记者正好抓拍到了，就送给我了。”

他心里翻涌着好奇，拿起了摆在最前面的那一个相框。

本来只是寻常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