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分寸(慎入)(4/4)

她不该再吃了。这个念闪过，随即被她压了去。

然后，她看到了季殊的微笑。

那笑意极其微弱，却让裴颜到恐慌。

她在笑什么？

裴颜盯着屏幕，试图从那个表中读什么。

是疯了？是被打得神志不清了？还是在嘲讽她——嘲讽她表面上冷酷无，却连鞭的位置都确到毫米，连毁掉她的勇气都没有？

又或者……季殊在思考？

在观察，在分析，在用那颗永远不肯安分的脑，从这场残忍的刑罚里，读什么她不想被读的东西。

无数猜测瞬间掠过裴颜的脑海，每一都让她心绪更加烦。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准确解读季殊这个笑容的义。这失控，比看到季殊的惨状时更让她到不适。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挥鞭时的景。

季殊的惨叫，剧烈的挣扎，飞溅的血珠，失禁的狼狈……

她不是不知季殊有多疼，在真正动手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中途也无数次想停。

她希望季殊过去。如果季殊在中间任何一鞭之后失去意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停，告诉自己“她已经撑不住了”，然后收手。

可是季殊没有。

那个孩，那个倔的、执拗的、不肯服输的孩，在那足以让任何人昏厥的剧痛中，生生地撑住了。即使已经过载到了极限，嗓已经喊不声音，可她的嘴还在动。一个数，一个数，无声地、固执地，报完了那二十个数字。

她不肯昏过去。

她清醒地承受着一切。

这近乎自般的持，像另一形式的反抗，无声地拷问着裴颜：你看，我能承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于是，裴颜不得不说服自己继续挥鞭。她不能停，停来，就意味着她心了，意味着她在这场心理博弈中认输了。她必须比季殊更狠、更，才能压制住对方那该死的、不屈的意志，才能……掩盖住自己心同样翻江倒海的痛苦和动摇。

可她也并没有赢。

二十鞭打完，她走那扇门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她把那只手衣服袋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她不想把季殊打成那样。

她不想看到那些血，不想看到那颗曾经在她指尖颤栗、绽放的小小粒变成一团模糊的血。

而现在，季殊笑了。

裴颜到一阵寒意，手指在扶手上收。

她很害怕。

怕季殊永远都不会被摧毁，怕自己永远都无法真正拥有她。怕即使她把季殊打碎成粉末，那些粉末也会固执地重新聚合成一个“季殊”，一个她永远无法完全掌控的、独立的灵魂。

她闭上睛，用力地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