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世囚(4/4)

那郁结或许能消散些。

车夫低声吆喝，车缓缓启动，轱辘声碾过石板路，渐行渐远。

绫完全未曾察觉那束短暂停留又最终离去的目光。她的全心神，已被前的幻象攫取。前吉原的灯火渐渐模糊、虚化，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景象——

她仿佛看见自己着母亲亲手制的樱纹样淡粉小袿，发间簪着那支心的珊瑚簪，正脚步轻快地跑清原家敞开的大门，奔向巷等待的玩伴。

秋的风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拂过面颊，卷起地上金红的落叶，发清脆的碎裂声。远传来货郎悠的叫卖，

光地洒在上，没有无不在的审视目光，没有需要时刻维持的完笑容，只有纯粹的、属于清原绫的、迈家门的自由欣。

幻象转，又是清原家宅邸那熟悉的黑漆大门缓缓打开，父亲穿着家常的茶褐羽织，正站在门与家吩咐着什么，母亲则倚在门边，看到她归来，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朝她伸手臂。

门廊悬挂的风铃叮咚作响，饭菜的香气隐隐飘来。

甚至有一刹那，她仿佛站在了颠簸的船，咸涩的海风猛烈地拂着她的面颊和衣裙，带来一近乎疼痛的自由。

前是望不到边际的蔚蓝大海，海鸥在船尾盘旋鸣叫，崎港陌生的屋宇廓在天际线上隐约可见…

然而，幻象终究是幻象。

指尖用力抠冰冷的门框，的将她猛地拉回现实。

门外来的冷风带着市井的腥气，与吉原奢靡的香格格不，却让她到一近乎疼痛的清醒。

如果…如果那个雪夜不曾发生…

如果清原家依然存在…

如果她还是那个单纯无忧的清原绫…

这些念如同最贪婪的蛀虫，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带来阵阵尖锐的疼痛。

成为吉原魁的所谓“幸运”，得到藤堂朔弥这等人“独”的艳羡，在“清原绫”这个份和它所代表的一切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如此讽刺，如此不堪一击。

这扇门，是她的界碑，是她生命无法逾越的囚笼。她可以无限接近，却永远无法真正踏。

对自由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烈，如同烈火灼烧五脏六腑；却也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因为她看不到任何通往那片幻象的路。

她久久地伫立着，望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街尽，仿佛要将那一虚幻的自由气息牢牢锁底，刻心里，直到一个带着温的柔披风轻轻覆上她冰冷的肩。

“姬様，”小夜细弱的声音在侧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回去吧。您的手…好凉。”

她不知何时已抱着厚衣寻来，此刻正踮着脚，努力将那件厚实的羽织披在绫上，小手裹住绫冰凉的手指，试图传递一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