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世囚(3/4)

朔弥整理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看了看她。秋夜寒凉，她只穿着室单薄的衣衫，虽披了羽织，仍显得纤弱。

“不必了，更重，你才见好，不必劳动。”朔弥在樱屋主楼的门厅停脚步，披上那件墨羽织，回对她说。

檐的灯笼在他邃的眉间投晃动的光影。

她抬起脸，目光盈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只是送到门，片刻即回。看着先生上车，绫…方能安心。”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持。她拢了拢自己的羽织，目光低垂，避开他带着些许探究的神。

只有她自己知，这持背后，是对樱屋大门之外那方寸自由空气的、近乎贪婪的渴望。每一次能踏樱屋主楼、走向那界限的机会，都弥足珍贵。

朔弥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只当是她依恋不舍，心中微动，便不再持，只：“既如此，便依你。”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樱屋前。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绫跟在朔弥后半步的距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清晰。她能觉到冰冷的空气肺腑，带着尘土和远方隐约的市井气息，与阁里终年不散的甜腻熏香截然不同。

她贪婪地、不动声地着这自由的、凛冽的空气，仿佛要将它刻骨髓。路过的灯火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唯有那双握在袖中的手，着心的波澜。

终于，他们来到了吉原那扇大的、象征着禁锢与隔绝的朱漆大门前。

黑漆漆的木质，包裹着沉重的铁条，门楼上悬挂的灯笼散发昏黄的光，映照着门上冰冷的铜钉和沉重的门栓。大门此刻并未完全关闭，留着一仅容车通过的隙。

这门，是吉原的边界，是游女们永生无法逾越的天堑。

门，是金丝编织的牢笼，是终年不散的脂粉香，是永无止境的逢迎与算计；门外，是冰冷的夜风，是自由的空气，是清原绫早已被埋葬的过去和遥不可及的未来。

冷风从门中嗖嗖地来，得她衣袂翻飞，寒意刺骨。

朔弥的车已候在门外。他停脚步，转对她：“就到这里吧。外面天寒，回去添件衣裳，莫要着凉。”

“是，先生慢行。”她依礼欠，声音平静无波。

绫微微仰起脸，夜风动她鬓角的发丝。她望着他，目光似乎落在他脸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落在那门之外的世界——那寻常的、黑暗的、却代表着无边自由的街。

她的神贪婪地捕捉着门外的一切：石板路的凹凸、远挑着灯笼晚归的行人模糊的影、甚至空气中那与吉原截然不同的、带着炊烟和尘世气息的味。

朔弥顺着她的目光回望了一，门外只有最寻常的夜景。他并未多想，只当她是送至门的例行张望。

他抬手，似乎想拂去她鬓边被风的一丝碎发，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了。

“去吧。”他最后说了一句，便转，迈步踏了那扇门槛。

他的影穿过门，门外的夜之中。

她的影，在沉的夜里显得格外单薄伶仃。苏芳的打褂在檐灯笼昏黄的光线，泛着柔和却无比孤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