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绝口不提(2/2)

“差不多。”宋珂说，“但他说的不是场面话，他会从家人说到朋友，从过去说到死亡。每个人都得听，不能低只顾吃东西。”

他也讲他自己，比余清淮讲得更细些，更多些，他讲他的工作，一个星期里有时要飞两叁个城市，赶早班机，落地直接会议室，晚上再换地方应酬。

余清淮说她早年认识David，是因为一起跟过一个案，几个未成年留学生被人以“安排住宿和工作”为名带到外地，白天在农场活，晚上又被送去餐馆后厨，工资几乎拿不到，护照也被扣着。有人想离开，却被威胁说一旦报警，签证和学籍都会问题。

他一边觉得余清淮的生活过得很充实，嗯，这很好，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

宋珂对余清淮说了许多话，都是些零零碎碎，无关痛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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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叉起第二只，说：“味不错。”

他说芬兰拉普兰有些地方的夏天几乎没有真正的夜晚。

算了。

他说当地人会半夜去桑拿，来以后披着浴巾坐在湖边，谁也不急着回屋。因为天不黑，好像这一日就一直没有结束。

宋珂边讲，又边忍不住的想，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只是抵抗痛苦的方式，如果不是想跟余清淮分享，他本不会记起，但余清淮会很喜的。

余清淮问：“像主持人？”

他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

所以，这其中为什么又不能有余清淮的参与呢。

他真正想说的是，在雾霭中的清晨，在灯火渐渐亮的的日暮时分，在云里的山，雪后的路，城市的街，在每一个不眠的夜晚，在他待过的地方、看过的景、遇见的人里面，在时间转中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他都会在时间的隙中，想起余清淮。

她切着盘里的鸭。

她拿叉，叉起一只放嘴里。

后面的菜一一上来。

因为牵扯广的，所以奥克兰、汉密尔顿、陶朗加几个地方来回跑，大家都跑得灰土脸的。

“我？”余清淮想到她当时为了跑这个案，天不亮就门，回来经常是半夜，疯狂写材料，每次吃饭的时候已经饿得，狼狈不愿赘述。

“David那时候和现在很不一样，那时候我看他从一个工棚里来，脚全是泥。”

于是她回答宋珂时，只笑了笑，“还能怎么样，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他放任自己，疯狂的想念余清淮。

他没有讲这些年他爬了许多座山、这是受余清淮的影响，他也没有讲他爬上山后的事，他站在山上，视线里没有别人、听不到人声，只有雾、云和雨。

宋珂说，那地方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山。山不是尖的，是平的，像有人拿刀把整座山削掉了一截。四面都是垂直的岩，底是大片的丛林，贴着岩走，等爬到上面以后，反而不像在山，更像站在一块悬在空中的黑石原上。

“那你呢？”宋珂戳着盘里的，并没看她，状似不经意的问。

但他绝不提他想念她。

余清淮察觉到，又在心里叹了气。

宋珂抬看她。

没有他参与的过往。

他说有一年在南，会议结束后多留了几天，去了罗赖山。

那他该怎么办呢。

宋珂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

那些从余清淮讲来的零碎片段，变成一张张拼图，在宋珂脑海里拼一个过往。

他又额外挑余清淮可能会兴趣的话题讲。

他说格鲁吉亚人吃饭很有意思。

他们断断续续聊了些无关要的话题。宋珂说自己和David是怎么认识的。几年前在日瓦一个公益基金会的晚宴上，对方是项目顾问，后来又在敦见过几次。

一小撮，再看了一对面低沉默剥壳的男人，在心里叹了气。

由此他确定了一件事，没有他，她确实过得很好，并没有赌气或者故意激他，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着余清淮聚会神的听他讲，她依然对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事兴趣。

“他们一顿饭可以吃很久，桌上会有一个专门负责说祝词的人。”

一边想，那么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有他的参与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宋珂一直在旁敲侧击，他太想知余清淮这些年生活的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