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月明花落（下）(2/2)

“周晏，很好听的名字。”周述笑了笑，眉宇间浮现几分柔和的慈意。

这样也好，周述肯承认，便可保全这个孩。

这样好的东西怕是周述亲自着人赶制打造得。

相思默了片刻，终究轻轻了：“好。”

周述环顾四周，这间卧房布置愈发雅致，却也愈加清冷，桌案上摊开的佛经，字迹工整平和，透几分尘之意。

连珠见她神，忍不住低声劝：“公主，崔娘虽去了，至少她的血脉还在世上。这孩便是她留的唯一念想，您也别再难过了……”

那样沉稳而真切的期许，是相思未曾想到的。周述对这个毫无血缘的孩的看重，甚至超过了滟的儿。

“是想念令仪了吧……”相思轻轻拍着襁褓，怀抱还显得有些生疏，但她已学着无微不至地照料，听了连珠的话，她中黯然，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哀伤，“我也想她。每至午夜梦回，辗转难眠，总是想起从前在慎思堂的时候，那时日光正，她就坐在我旁。我伸手，便能到她的衣袖，她总是那样温柔地笑。”

“阿晏。”相思答。

“允矣君，展也大成。”周述，“希望这孩未来能以温厚秉立经世之功。”

相思心中微凛，眸光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的神，担心他看什么端倪。然而，他只是取一个小小的金锁与护心镜，轻轻放在婴儿的枕畔。

周述俯逗着孩的小手，指腹轻轻拂过婴儿柔的掌心。那孩咯咯笑了两声，声气地伸指，微弱的力气却固执地抓住了周述的指。

周述放笔，目光再度落在婴儿的脸上，底浮几分倦意：“你好好照顾他。需要什么就来找我。若是你愿意，今后我也会陪他玩耍、教他骑、教他读书，永远视如己，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比从前他送给周蘅的礼还要贵重。

周述执笔蘸墨，在纸上写两个字——允功。

那金锁光泽灿然，通以赤金铸成，雕琢着双龙戏珠的纹样，龙鳞细密如鳞片铺展，双目嵌以红玉，光华转间隐隐透威严。金锁背面刻着“命百岁，安康永固”八字，笔意遒劲。

周述对此事似乎并不在意。某日，他忽然现在她的房间，婴儿正躺在床榻一侧的小榻中，襁褓柔，细绸铺垫，窗前纱帘被微风轻轻拂起，光影斑驳。

护心镜亦是珍贵之，镜面晶莹如，镶嵌在乌木雕成的莲托中，镜背上镂刻着松鹤图案，寓意寿安宁。边缘以细碎的东珠缀，映照冷冽而华的光辉。

“我可以给他取一个字吗？”周述望着她，神间带着些许小心与探询。

卫查见。可那时他乖极了，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缩在襁褓里。怎地近来哭起来没完没了？”

“他叫什么名字？”周述低声问。

他说完，却并未立即离去，仿佛还有什么话想要与她说。相思抬眸望他，只见他站在帷幔映的半明半暗中，鬓角的白愈发清晰。

周述站在婴儿床边，垂眸静静凝睇着那尚在襁褓中的幼。

相思说着，视线低垂，看着怀中那啼哭的婴孩。孩的眉目像极了崔令仪，尤其是那双微微弯起的睛，似一片烟浮沉的湖泊，盈着的光。

公主府骤然多个婴儿，不少人私窃窃议论。相思对外宣称，自己膝寂寞，多年无，便从育婴堂领养了一个孩解闷儿。外界却纷纷传言，公主是见驸与妾室已有嗣，心中妒意难平，才收养个孩聊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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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着，手指微微碰着她的手臂，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微凉而轻柔。相思没有躲开，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拢了拢她的手臂，声音柔和得仿佛日细雨：“保重自己。”

相思微怔，本想着让这孩随自己姓氏，却没想到周述竟如此轻易地替他认了族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