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6/6)

？当然，这也早就在顾虑之中，而且有了解决办法。由丁士源跟日本财阀之一的大仓喜八郎接，拿边业公债押给他，只需付一小分现款，大分以军火作价抵付。大仓喜八郎是靠明治时代日本的战“西南战争”，及日俄战争起家的大军火商。丁士源跟他很熟，一谈就成功。

这批军火拿来作何用？徐树铮的计划先占据北京，挟天以令诸侯，再以武力沿江南，王占元可以利诱，陈光远可以威胁；只剩李纯一个人，如果不肯就范，索就以武力解决了他，或者策动他的如齐燮元，造成一次肘腋之变，取而代之。

以半街吴笈孙住宅为中心的“东海系”，一看形势险恶，国会又纵在安福系手中，倘或对阁提不信任案，动摇本，只怕徐世昌连大总统都不去，因此，决定委曲求全。

于是徐世昌连两次命令，责成警察总监，制止风，维护治安，并将被捕学生移送法讯办。这一来，舆论越发大哗，学亦极激烈，教育傅增湘避往西山，请求另简贤能，接掌务。北大校蔡元培留书辞职，径自京南，回绍兴原籍。接着北京各校罢课，十三名专科学校校与阁总理钱能训谈判并无结果，全引咎辞职。众望所归的徐世昌，搞成这样一个焦烂额的局面，实在也是始料所不及。

但是，此人谙黄老之学，柔的功夫到了家，居然好整以暇，一叶扁舟，飘渡北海，登上团城去探望曹汝霖。

这是曹汝霖毁家后，与徐世昌第一次见面。但徐世昌既不谈政事，亦不提火烧赵家楼那段不愉快的回忆，只问问他的起居，谈些闲话。看看天将暮，起告辞。

曹汝霖自然要送他登舟，一路来，先到玉佛殿。徐世昌站住了脚，大谈掌故，说玉佛是乾隆年间，暹罗所贡；看到数十株栝树，他说此名白松，只有北方才有，团城特别多，不知何故。

一面谈，一面走，到得船埠，徐世昌站住脚又说：“我留一条小船在这里，你没有事，可以坐船去逛逛。北海的鱼很多，垂钓亦可消遣。”

“是！”曹汝霖只好称谢，“多谢大总统。”

“你带书来了没有？”

“没有。”

“我派人送书给你。”徐世昌又说，“你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秘书厅好了。”

第二天果然有人送来一书，叫作《东三省政书》，是徐世昌当东三省总督的政事记录，印得很讲究，但容枯燥无味，曹汝霖亦看不去。每日多暇，坐了徐世昌留的小船，到北海园林之一的静心斋，去探望在那里养伤的章宗祥。

“今天有人来告诉我，学息而复起，是有组织的。”章宗祥忽然问说，“你跟林民的本来不坏，是不是最近闹翻了？”

“最近没有啊！”曹汝霖诧异地问，“他怎么啦？”

“他大骂亲日派，对你攻击得更厉害。”章宗祥又说，“他在大街上演说，还抬了棺木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