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7)

大冰盘盛来三只红焖鸽。已然香味四溢了，却犹嫌不足，只见大东取一瓶白兰地，遍淋鸽，然后划火柴，燃着了白兰地中的酒，淡徐火焰，转过来，绕过去，久久不熄。吴景濂是个老饕，早就持着刀叉在手，等火焰一灭，不待主人分，自己就夹了一只鸽搁在自己盘里，听他“咯”的一声，大概是将满馋涎吞回腹中。

汤化龙虽不至于如此馋相，但亦有些迫不及待，所以等大东将鸽夹到他盘中，只说得一声“谢谢”，也就埋大嚼了。

鸽吃完，随即又上了红酪烤白鱼，酒也由红酒换成白酒。汤化龙对魏太太的手艺，满意万分，因此等她解了围裙来，随即起表示敬意。

“不敢当，不敢当，请坐。”

这时大东预备让位，吴景濂建议添一副餐一起吃，魏太太也同意了。不过餐桌如分坐主位，距离遥远，诸多不便，所以母女俩坐在一排。

“汤先生，菜不中吃吧？”

“我不说客气话，魏太太，我有件事想奉求，不知是不是太冒昧？”

“不必客气，请吩咐。”

“不久，英国院有几位议员来，我不能不主人，招待他们一顿饭，能不能请魏太太帮忙？”

“哟！招待外宾，我的手艺拿得去吗？”

“那倒不必客气。”大东笑，“倒是主客有多少，妈得问问清楚。”

“对了！如果十个人以，勉还可以对付，多了可不行。”魏太太又说，“多了也就虎了。”

听这一说，汤化龙才想起，此事大成疑问。“八百罗汉”个个是降龙伏虎的手，哪个也得罪不起。至少各委员会的委员、各派系的首脑，必得邀请作陪，这一来就三十个人都不止。

“魏太太的菜实在好，英国又是最不讲究烹调的国家，我实在想魏太太来替我们中国争个面。”汤化龙问吴景濂，“莲伯兄，你看，不在院里请，纯粹作为我自掏腰包，私人东。这样请陪客就不必规矩办了吧？”

“这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请在院里，在哪里请？”

“在家里请。我的那个客厅装修过了，请外宾也不算寒碜，而且还有些字画古玩，可供外宾欣赏。”

“这倒也是个办法。”吴景濂，“不过只能午宴，不宜晚上。”

汤化龙怕他说什么凶宅，晚上会闹鬼的话来，所以连连咳嗽示意。这异样的表现，魏太太母女自然都察觉到了。本来晚上很不方便，所以吴景濂的话并无可注意之，反而是汤化龙这一来，令人生疑。

“为什么不宜晚上？吴大爷！”大东问说。

“汤先生的公馆很大，请了好些朋友住在那里，白天大家上衙门，非常清静，晚上太嘈杂，不宜请外宾。”

吴景濂算是掩饰过去了。魏太太突然问：“汤先生的公馆在哪里？”

“济武兄，”吴景濂突然冒来一句话，“这个客让我来请吧！”

大东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魏太太却懂，随即转脸去看汤化龙，只见他慢条斯理地说：“也许连我都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