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4/7)

才是。”

郑徽地了气，心里又慌又，不知说什么好。

“走吧！一郎，永兴坊还远得很……”

“不，不！”郑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贾和大声地说，“赶快回去见了老主人，让他先好安心，有话慢慢再说。”

郑徽尽自摇。他知，自己见了贾和都无法把过去的一切说来，见了父亲，自然更难启齿。无论如何，他得要一些时间，先把见父亲的勇气培养起来。

“老贾！”他怯怯地说，“你先回去，就说没有找到我。明天，明天我一定去见父亲。”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我只是有些——”他老老实实招承了，“有些怕。让我先定一定心。”

贾和一听这话，很容易明白，他的沦落，多半是咎由自取。沉了半天，知无法他回去，但又怕一夜之间，别生枝节，决定破工夫守着他，好歹得让他们父见了面，才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于是，他说：“也好。今晚上你先把所有的话告诉我。一郎，你别怕，父到底是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郑徽，略作一番检，倒积了十几贯钱，取了两贯留在边，余的托同事转赠魏仙客的家属。代了这件事，又跟同事一一别，然后领着贾和到西市旅舍投宿。

经过这一段时间，郑徽的绪比较安定了。在灯为贾和诉说自到安的经过，有的地方调，有的地方简略，调的是朱赞的仇怨，简略的是西堂的温柔岁月。说到被刘家送西市凶肆，等死待埋，主仆两人又抱痛哭了一场。

痛定思痛，贾和觉得谁也不能怪——甚至也不能怪郑徽，只怪命运太坏，所有的不幸都凑集在一起，才造成这样一个悲惨的结果。他以他自己的想法，推及郑公延，相信郑徽必定能得到他父亲的谅宥。因此百般开导，终于把郑徽说动了，答应一早就回永兴坊去见父请罪。

在永兴坊行寓的郑公延，却几乎一夜未睡。到日暮宵禁将要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见到贾和回来，就知梦也没有想到的事，居然实现了。况很明白地摆在那里，如果贾和发现那“冯二”不是郑徽，他没有理由不回来的。

但是，郑公延在心中拒绝承认自己所察到的事实。在他的想象中的郑徽，不两状态，一是门第贵的翩翩浊世佳公，风得意，荣登上第，为人人所艳羡；一是才丰命啬，中夭殂，留几篇好诗，传诵人，提起他的遭遇，人人浩叹惋惜。

除此以外，不可能现第三状态——那样一个形容猥琐，竟至以卖涕泪，唱挽歌为生的人，郑公延觉得对他和他的门第亲族，是一无法容忍的侮辱，他宁死也不能要这样一个儿。

然而，居然要有这样一个儿了！那是件离奇得令人难信的事，就像有个份贱的不相识的人，忽然来冒充他的儿一样，使他怒不可遏！

这一夜他越想越恼怒，竟至终宵不能合。天一亮，他就叫其他的仆从，分寻找贾和。此刻，他唯一的希望是，自己所设想的一切，完全是无中生有的庸人自扰，贾和只是迷了路，迫于宵禁，才在外面被困了一夜。

吃过早饭，郑公延贴的一个书童小，一脸惊喜之，跑得上气不接气地来禀报：“一郎回来了！”他大声地喊，“一郎没有死！好好儿的，只是瘦得快认不得了！”

郑公延的心，猛然往一沉，一阵眩，跌坐在胡床上，手扶着，半晌作声不得。

小只以为他骤得意外消息，难以置信，便上前扶着他，又说了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