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4/10)

，没有任何线索可寻。

“唉！”张尘叹气说，“这一趟可真得丢开了！”

说丢开还是丢不开，只不过把虬髯客的一切，锁在心底而已。同时，她也没有工夫去怀旧念远，夏去秋来，一颗心不能不专注在忙着筹备征的李靖上。

八月，颁布诏令：以李靖为定襄行军大总，伐突厥。十一月又旨：以并州都督李世勣为通漠行军总，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行军总，任城郡王李宗为大同行军总，幽州都督卫孝节为恒安行军总，营州都督薛万彻为畅武行军总。皆归定襄行军大总李靖节制。

旨之日，皇帝在便殿赐宴。然后又拨玄武门禁军一千人，为李靖的护卫，并赐“飞龙厩”御一匹。这些，都是异数。

由于皇帝的恩，李靖格外持着戒慎恐惧之心。张尘自然了解他的心。她是个极其伉豁达的人，过去李靖征在外，她从未过虑过他的安危，但这一次不同了，她知，面对敌，万一不胜，李靖必定捐躯报国，那么生离便变成死别了。

因为这个缘故，她持着要送得远些。征人与家属别，如果往东而去，多在灞桥分手，而她一路相送，直到潼关。

又到了潼关了！张尘十二年来第一次回到潼关，回想着往事：曾在这里送别虬髯客，而虬髯客一去不回；现在又送李靖，李靖是不是也会像虬髯客那样，一别以后永无见期？

这念刚刚一发生，就让她自己断然截住了。她知，若是任令想象飞驰，她会朝最坏的一条路去想，以至于别后尽是提心吊胆、魂梦皆惊的日。

一路来，李靖都是意气轩昂的，到了潼关，他也不免油然兴起凭吊怀旧的心。潼关，是他成功立业的发达之地，也是他危疑震憾、遭遇到平生最严重的考验的地方，特别是他驻节的都尉署，每一地方都黏附着他的永难磨灭的回忆，悲往事，看来都成陈迹，然而一个人，不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就靠这些陈迹才使他觉得人生可恋，否则，活着有什么意味？

因此，他是持着欣赏享受的态度来凭吊怀旧的，巡行了都尉署中旧日曾到的各，他还有兴致到关外去走走，问张尘是否愿意陪他去走一趟。

张尘欣然同意。于是，他们夫妇俩不带随从，并辔关，背负斜，款款坡。

了坡是一条岔路，大路往东去河南，小路往北到风陵渡。张尘走在前面，微微一扯缰，转北，很快地到了风陵渡。

夫妇俩都勒住了，望着征集来的供李靖率禁军过河的渡船，都神了。

“药师！”张尘抖动缰绳，沿着河岸缓缓行去，一面走，一面说，“风陵渡是你我生死荣辱的一大关。”

“嗯！”李靖欣地说，“可也是每一次都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她在心里数了一，果然不错。第一次自安亡，杨素派兵追到河边，幸得有虬髯客安排了渡船在此接济。第二次应约到河东去看李世民，虬髯客机警，让他们夫妇安然先脱虎。第三次被刘文静劫持过河，虬髯客一到，改变了整个局面。这风陵渡，不但是他们夫妇生死荣辱的分界之，也是旋乾转坤、一代兴亡所关的枢纽。想到这里，她对着黄河，兴起无限的沧桑之。

也就是这一念，拓宽了她的心境，那份关怀丈夫安危的儿女私，转化为一庄严的责任心。她觉得她有责任激励李靖去一个天立地的大丈夫。

“药师！”她回指着东面一丛树林说，“咱们跟三哥是在那里分手的，你记得他临走跟你说的话吗？”

“怎么不记得？”李靖凝视着她手指之说，“‘外患不除，男儿之耻’。我现在不正就照三哥的话在？”

“嗯！”张尘，“三哥若是知你这一次过风陵渡去什么，他一定会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