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2/2)

癸娘闭了：“那时，一宿街，被人驱赶，有个小姑娘可怜我，给了我一喝。她没有姓，单名一个迟，是个孤女，人皆称她为‘迟女’。为了生计，迟女沿街卖唱，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和她并无，每日也只是在街边听她唱歌。她歌声婉转，实在好听。”

癸娘回忆着歌词，又睁开来：“然后，她的魂魄便飘走了。可我心里，却莫名伤怀。路人来来往往，却无人替她收尸，而那四驾的车也早就不知向何去了。街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她悠扬婉转的歌声。她在人间匆匆走了一遭，只带来了一阙歌，也带走了一阙歌……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留，更没人记得她。”

“我见过了太多的鬼魂，也见过了太多的尸，本来，我是没有太多惊讶的，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可是，我忽然听见她望着自己的尸，唱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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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孤兮，无人我兮。策兮驷，我既没兮。我没矣，人莫知我兮——”

“上面的是一些名字，和名字主人的故事，”只听癸娘平缓低沉的声音响起，“大约两千年前，我发觉我的记忆有限，无法再承载这漫生命中的一一滴。我便想了这法，让甲帮我记事。我虽看不见，但只要抚上甲的划痕，我便能想起那些过往。可是，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是值得记录的呢？所记的，不过是一日两餐，晴雨风雷。”

“那这些名字是……？”崔灵仪小心问着。

“可是，忽然有一天，一辆四驾的车在城里横冲直撞……她没躲过，当场，被踏死。我受到她的魂魄从里离，却停在原地，不愿离去。”癸娘说着，竟有些轻微的哽咽。

癸娘说着，将甲拿了些。“然后，我便将她的名字，记在这甲上。我想，既然迟女生前无人偏，死后亦无人惦念，那便由我来记住她吧。”癸娘说。

许妙儿……崔灵仪想着这名字，又沉默着了。“以天之名，为汝作诔。甲不灭，汝名存。”当日癸娘所念，原来是这个意思。

癸娘说到此，不觉自嘲一笑，又接着说：“那时候，这甲上当真只是这些无聊之事。”

。她眨了眨，细细看了半天，也只是从这一堆文字里勉辨别了几个。

“后来，这甲上的名字，便越来越多了。他们的人生经历并不相同，但有一是一样的：皆是生前孤苦无依，死后无人祭拜之人。他们生前籍籍无名，死后，他们的姓名也会迅速地湮灭在人世间，没人记得他们是谁，”癸娘说着，微微扭，努力地面对着崔灵仪的方向，“最近一个记载这甲上的名字，是许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