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2/2)

“阿。”有人如此唤她。

话音落，她将符箓一指。符箓登时化作了一金光，了纸人的里。片刻之后，她因老病而混浊的双忽然一亮。

是一阵心痛：“她会原谅我么？她想见我么？”

回忆里最清晰的画面，竟是那日在草庐，清晨醒来，她望向门外时看到的那一幕……

她已经很老了。不知不觉，她已经老到这灵安寺没人再知她的世，老到当年的旧识已全离开人间。她只是这灵安寺里最不起的、杂活的老妪。

可曹染动也未动。她立在原地，被这记忆中的小姑娘拥着，沉默着泪直。

想着，曹染边不禁浮现了一丝微笑。她看着这画，终于补上了多年前的最后一笔。画里的曹描，如当年一般，正乖巧地望着她，对着她笑。

时间拖得更久些，她又忍不住地想：“她会不会怨我没有立即去见她？”

“阿描，”她唤着，学着当年那老的模样，狠心将这画折成了一个纸人，“让我再见你一次吧，阿描。求你，让我再见到你一次吧。”

“阿，”那人扑了过来，抱住了她，如旧日一般在她怀里撒着，“阿，我好想你呀。阿，你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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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她要笔时，她却绝望了。时间太久，记忆里妹妹的模样，竟模糊了。她不是再记不得妹妹的模样，而是她无法再回忆起那些细节。

画中之人，一青衣，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她，仿佛还是那个一青衣、蹦蹦来到她面前撒的小姑娘。

纸人折好，她取了符箓，回忆着诀，一字一句轻声念着：“莫愁无故人，故人会当逢。当逢故人时，依旧好颜容。颜容岂难永，丹青可留。留得旧时貌，神思随我游。”

她小心地将这泛黄的画铺在桌上，笔蘸了墨，又看向了这画中人的眶……只差睛了。

曹染一怔。

于是，她打神，起到了桌前。寻了草纸，拿了一支笔，又借了砚台和墨，她终于可以作画了，她已经很久没有作画了。

但是还好，她还有一幅画。她想了一想，便定地拿了许多年前的那幅画像。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展开这幅画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发抖。

曹染不敢确定，却忽然又想起了那符箓来。若是死后也无法再见到她，何妨死前试上一次？

终于，到了她已无力再杂活的那一天。她躺在床榻之上，有气无力。她知，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死了。

死了之后，她还会见到她么？

她不安，又愧疚。如此犹豫彷徨了不知多少个秋，她已是满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