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也不算可惜，”癸娘笑，“能陪你这一段路，也是缘分。缘分，终有尽时。”

崔灵仪说着，话多起来，一边撑篙，一边笑：“我会的东西还很多呢，该学的、不该学的，我都学过。改日，一定要你都验一番。”

只可惜，癸娘要么双目无神，要么中尽是诡异的黑瞳。她里只看得到鬼神，和所谓的灵气，从没有她这个的人。

“唉，”崔灵仪看着这竹筏，叹了气，“可惜了。”她昨天砍了一天竹才成这竹筏，如今只用了一夜，便要舍掉了。

“好呀，”癸娘轻轻了鼻，“这附近，应该有人家了。”

“我们，走到哪里了？”癸娘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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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崔灵仪心想，“这未尝不是一孤独。”只要她将癸娘视作朋友便好，癸娘心中如何看她，又与她何呢？

“当然有呀，”崔灵仪一边向岸边靠去，一边说，“闯江湖之后，我方知天大地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见所闻多了，便也跟着、看着学了不少。”

毕竟两人已是过命的。

容貌，她知，癸娘盲，她是看不到自己的这些举动的。

若是癸娘也能看到便好了。癸娘的睛，其实生得很漂亮。她想看到癸娘用这双好看的睛注视着她……不，也不必注视，只要能看看她便好。她已经很久未曾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放在里了。癸娘是她如今唯一的朋友，若真有这个人的话，她希望，会是癸娘。

崔灵仪听了这话，只握着手里竹篙，狠狠在中划了一，又看向远方。“这便不好说了，”崔灵仪笑，“若没有我，便也没有这竹筏。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再一个竹筏。只要我还记得怎么，这缘分便没有尽。”

想着，崔灵仪又怅然起来：癸娘看不到的，有何止这些呢？

癸娘不觉也笑了：“还有不该学的？”

东风来些梨碎，洋洋洒洒地落在小河面上，缀在这竹筏上。崔灵仪回看去，只见癸娘的额发间也挂了这么一朵小白。她不由得一笑，起走了过去，又蹲了来，将她发间的小白摘掉，拈在手里。

“好。”崔灵仪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梨轻轻放在了面上，看着那顺漂走，便又走到竹筏，撑起了竹篙。

“癸娘，”她笑着说，“我们一会儿上岸吧？”

“不知，”崔灵仪看着两岸青绿树影倒映在中，又望向了天边的霭霭白云，“大约昨夜亥时好了这竹筏，如今已是巳时。走了这么久，岸边却未见人烟，也不知是不是走偏了。理说，淮南繁华胜，不该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