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150节(2/2)

然而谢紫殷不动，他亦不曾用什么力气，只是就着这扶人的姿势，又问解愁：“相爷有没有用晚膳？”

谢紫殷似是恍然大悟般应着他的话语，忽而起，低凑近：“你不想死……难我就想死？”

玉生打量着他变幻目光，眯了眯。

霍皖衣不喜雨。

起王爷的猜忌。

千丝万线自夜飞落，烛灯映耀中，那丝丝雨滴晶亮，从檐淌滴洒，打了阶白石。

他避开雨，将伞递到前来迎接的解愁手中，掸了掸衣袖，缓步走到谢紫殷侧。

他起，像是想要将谢紫殷扶起来。

“是，夫人。”解愁低着应话，退步离去。

霍皖衣将他的手握得更：“解愁，传膳。”

轰然响起的雷声将雨声散尽，唯独留着悚然回转的轰鸣，几要响彻大地。

霍皖衣提着药膳走偏殿时，谢紫殷正在看雨。

他分明意有所指，可谢紫殷好似听不懂他的委婉暗示：“那又何必浪费时间来见我这个将死之人。”

天边黑沉的云层里间或闪烁闪电，伴随着雷声轰鸣，时不时映来的亮光让他们的影时短时，眉间都如同凝了雨中雾气。

这关键时局，也不能请王爷亲去牧州，错开盛京一日，便可能错失一日良机。

他一边应着谢紫殷的话语，一边将披风解，拢在谢紫殷肩，顺势细细整理起衣襟。

“……夫君，”他坐在谢紫殷侧，伸手握住谢紫殷发凉的手指，“你在看什么？”

霍皖衣答：“我本就不想。”

“你们两个当我已经死了么？”谢紫殷懒懒，“你唤我相爷，她唤你夫人，我说的话便一句也不算数？”

“那你要怎么办？”谢紫殷抬手拽住他的手腕，双眸，让人分辨不清里装着意还是恨意，“你不这个丞相了吗？”

“我会向陛言，免除你的死罪。”霍皖衣轻声说。

了好几日的雪，这日夜里，天边骤然响彻雷鸣，不片刻，滂沱大雨便倾盆而至。

解愁瞥了谢紫殷，还是老实：“……没有。”

霍皖衣为他整理衣襟的手指蓦然顿住。

这是他唯一能发声音的三个字。

谢紫殷松开他的手腕，退开：“我曾对霍大人说过一番话。我要你见到我的脸，就想起四年前曾刺过我九剑，想起你是如何杀了我，我要你活受罪，要你痛苦。”

“原来是霍大人不想死。”

霍皖衣避而不答：“今日天凉，夫君就别在这廊上坐着了。”

霍皖衣：“夫君说什么，我听什么。可如果夫君说的话是错的，我就不想听了。”

谢紫殷：“霍相大人，现在的我不是丞相，你这般称呼我，是想什么？”

谢紫殷：“我罪责无数，岂能说不赐死便不赐死。如此，可是视皇权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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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紫殷：“哦？这是什么理。霍相大人四年前为着手中权柄，连杀人都敢，如今分明得了大权，一人之、万人之上了，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霍皖衣忽而觉得冷。

“……”瑜前一亮。

“只要理由得当，天人都会忘记这桩事。”

“怎么不说话了？”谢紫殷微笑，“霍大人不是很有理么？你不想死，所以刺我九剑，让我去死。那个时候霍大人怎么不想想，我也许很想活着呢？”

墨先生微不可查地蹙眉，再抬时，神已平静无波：“墨某并不反对。”

恍惚间四目相对，霍皖衣中涩苦，竟一时无言。

在瑜再开前，玉生主动：“不如让墨先生和贫一起去牧州罢。”

惊雷。

他依旧望着谢紫殷的睛，明知该心虚躲闪，却偏偏半儿也挪开不得。

霍皖衣动了动：“……对不起。”

看着雨，那双睛极为，似在仔细、认真地端详着片夜的急雨。

“夫君要保重自己的。”他，“现在只剩真辩司和明堂殿两可审看奏折，我没日没夜，忙得都快没有时间来见你。”

谢紫殷似乎很喜雨。

“是。但我过那些事，世人有目共睹。”

这话语太刺人心，霍皖衣面有薄怒，他尾发红地反驳：“我只是不想死。”

他一怔。

“霍皖衣，我现在累了，不想让我也活受罪，让陛将我赐死难不好？”顿了顿，谢紫殷又，“这样，你我都有解脱。”

“我没有弹劾你。”

他咙哽咽：“对不起……”

谢紫殷神微动，侧首看向他：“看来霍相大人的记不太好，您何曾有过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