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127节(2/2)

孟尤：“很不公平。从来都是皇帝想如何说就如何说，想什么就什么。臣的不愿意，是抗旨不尊，违逆皇命。臣的尽心竭力，又是愚忠。好话坏话都让他们说了，谁又能会到臣的不易。”

“奉旨事是佞，抗旨不尊便成了反贼。”孟尤笑着继续，“是以孟某从不觉得霍大人有什么错，唯有可惜世人总是一叶障目。”

“好、好……是我说错话，陶公当然不是贪财的人！”展抒怀脸发红，仍在激动，“可是我总要答谢你！陶公想要什么？！你说，我都可以给！”

霍皖衣：“孟大人倒像是在为从前的什么事打抱不平。”

“都不是，”孟尤无需他说，已直言否认，“孟某在明堂殿任职多年，从来都知谢相大人的诡谲，难以揣测。霍大人后既有谢相撑腰，孟某又何来胆量以此相胁，要什么名利钱财。”

他觉得这位孟大人倒也有趣。

而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

“孟大人觉得呢？”霍皖衣反问。

而孟尤确然有无匹胆量：“若陛不是圣明之君，那孟某说什么都是错的，合该被治罪、斩首。但若陛是圣明之君，孟某便不会有此场。”

陶明逐：“我要你闭嘴。”

霍皖衣：“孟大人……很是直白。”

孟尤：“真不敬，孟某不敬的也是先帝。可先帝又如何？不过是名字都被自己毁了，只剩个姓氏。只是这姓氏却也在江山易主时散了个净，如今既不能说他是帝，也不能直呼其名，说他是罪人，却也不合理。唯有说声先帝而已。实则他又算什么帝王——”

孟尤一番话语犹如剖心赤忱，令霍皖衣一时无言。

霍皖衣：“孟大人如斯聪慧，今日刻意说破，是为着什么？”

他合上卷宗，亦难得认真：“无所谓对错是非，亦无所谓他们恨不恨我，恨我应当，不恨我亦是如此。”

秋风扫落叶，坪洲陶府，一派欣。

孟尤却摇了摇：“孟某也只是仗着陛贤明，而先帝已是一抔黄土才有此一说。若是放在从前时候，先帝在时，这些话孟某在心里却是想都不敢想的。”

陶明逐从屋中大步迈，接过旁侍女递来的手帕，了汗。

“易地而，为了活命，这样的选择又如何好说是对是错？”

“……理解我？”

孟尤：“因为霍大人便是这样的人。”

这番话里好似藏着未尽意，孟尤双目笑，低声：“霍大人以为呢？”

展抒怀本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太好了！太好了！陶公，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我、我来坪洲时，还带了许多银钱……陶公，我把这些全都给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谣娘！”

陶明逐白他一，皱着眉：“我好歹是神医世家的传人，你和我说什么金银财宝，我难是那样贪财的人吗？”

要说公平吗，那好似是不公平。孟尤先由这句话开了个，霍皖衣哑然失笑。

“所以啊，于自己有利时，人人义愤填膺，扬言要除却罪人。可若利益颠倒，他们便是知也装不知。”

“何来同啊，”孟尤矢否认，“孟某不会同霍大人，因而霍大人并非全然无错。但孟某以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了错，未必等同于有罪。至少于孟某而言，昔年霍大人其中漩涡，能可保住命已是不易。至于究竟是错误，还是罪孽，那也只有其中的人才能评判。而现在的许多人，都还不够资格。”

“如今孟大人不仅想了，还说了。”

孟尤：“孟某很能理解霍大人。”

陶明逐抻了个懒腰，双臂环抱：“你也别急着去见谣娘，她虽然已经苏醒，但现在还没什么神，需得好好休息。你这个吵闹的样，怕是会影响到她休养。”

求名求财亦或求得利益。

……

他对上展抒怀满是期待的神，：“毒素已经去除得差不多了，接来便是服药，辅以药汤调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痊愈。”

霍皖衣：“孟大人这般说话，好似是在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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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人却不怕被人参一本不敬帝王？”霍皖衣问。

霍皖衣沉片刻，微笑：“再如何说，从前的霍皖衣也不再是我。”

“哦？”霍皖衣挑眉，“那孟大人是为了什么？”

孟尤：“世上多的是愚忠愚孝之人，愚忠的丧了命是忠臣，愚忠的活了命是臣，霍大人且说说，这公平不公平？”

敢于端坐在刑评判帝王，这胆量非是常人可比。

“……”展抒怀立刻捂住嘴，连连颔首，示意自己十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