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121节(2/2)

两日后。

如若他在乎这些，当年就不会为了活命听从先帝的命令。

可惜当年坐在龙椅上的是先帝。

莫枳：“可我的好兄弟霍皖衣最近可了大事，你知不知，他一气为六个官员翻了案！”

霍皖衣依然垂着，闻言，他躬施礼：“臣……谢陛恩典。”

——正因他信自己无无义、卑鄙无耻，自己险歹毒，绝非善类。

哪怕他刀刃锈卷，亦只会得到个弃之不用的场。

伺候他的侍女满脸木然，难得诚恳：“公想走，婢们自然舍得，但老爷已有吩咐，公回了勤泠，便不能再府。一日也好，一年也罢，只要老爷没有允肯公离开，婢们就不会放公走。”

“……不是，你难不觉得这件事很厉害吗？他一个人在盛京，突然为这么多人翻案，肯定是了大事，我和他是好兄弟，我如果不去帮他，谁去帮他？万一他有个急事，我却帮不了他，我这辈都会于心不安。那我可能就会生病，然后就不想娶妻生……”

然而侍女还是那副表，不见任何动容：“未听到老爷的命令，婢们不敢放行。”

莫枳肩上扛着一袋行李，在府邸的大门前被拦住了去路。

“若当年霍大人是在刑，想必冤假错案，都要少上许多。”

他还未得风声，霍皖衣已直接一本奏折递到他面前。

霍皖衣为一众前朝官员悍而翻案的事震惊朝野。

他无意去思索因果回，谁为谁解冤平反，得功德造化。

为了这桩事，他确实知会许多官员莫要为难，只是当奏折放在御案上时，叶征不免有些唏嘘叹。

侍女：“公从知晓此事开始，就反反复复重复了两百遍，现在这句话，是婢听到的第两百一十一遍。”

叶征没有将心里话全说，但霍皖衣似有所觉，垂首笑：“陛谬赞了。是陛贤明圣德，苍天念，方能让这些冤昭雪沉冤。”

是以叶征沉默了片晌，叹：“那朕便不再多说。你既呈上这许多证据，足可为他们翻案，朕便将这个案再于大理寺，着大理寺三日宣告天，为他们正名平反，以这群贤良忠臣的在天之灵。”

他已细细看过霍皖衣呈上来的奏折，连带着那些可一力翻案的证据。

他才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稳稳伫立。

他答得快，满心索然，叶征也觉察得到这份心绪。

功德也好，德也罢，无论那些官员是否留待在黄泉路上，又是否能知晓他为其平冤昭雪……于霍皖衣而言，那都不重要。

莫说诸多官员措手不及，就连叶征自己，也不曾料到霍皖衣的动作竟能如此之快。

——叶征不得不为之唏嘘。

若是当年他即是帝王，边有着霍皖衣这样的良才辅佐，他自当将江山社稷得更好。

“臣不敢领受，”霍皖衣，“臣只是君之禄、忠君之事，所、所行，皆是陛的恩德。与臣全然无关。”

勤泠，莫府。

……

“想来若是这些人泉有知，亦会念霍大人此番为之翻案。”

莫枳瞪大睛，不满：“他凭什么关住我！我已经及冠了，我想去哪儿，什么事，都应该随我兴！”

纵然旁有良才良将，先帝却也是刚愎自用、残暴不仁，百年基业尽要毁于一旦。

侍女不为所动：“公莫要为难婢们。”

莫枳比她更为诚恳：“你想想啊，如果我一直被关在府上，难保我的心不会越来越差。要是我的心差呢，你们的日便也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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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生？你确定？”他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莫在隐从他后的廊走，冷声开。

“我不是想为难你们，”莫枳对人天生就温柔亲切，他换了个笑脸，动之以晓之以理，“好姑娘，你就放我走吧，好不好？你也知，我的知己桓勿言，他现在娶了妻，再也不能和我去游山玩，我呢，成天呆在勤泠也不是个事儿，要是能去走走，那才是为我好。”

先帝不信他，却要用他。同僚惧怕他，却要恭维他。世人都憎恨他，世人却也不敢得罪他。

若他是持清正，刚直果敢之人，那他宁肯折断脊骨，也不会为先帝的猜疑而就此无声相和。

在霍皖衣看来，他本就是丧尽天良，来世也不得人，反倒要任人宰割。

“你们凭什么拦着本公？”莫枳皱眉，“我现在要门！难不成你们不愿意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