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91节(2/3)

“没有征。”叶征冷声重复了这四个字，“朕留你一命，不是因为你我之间有父亲，也不是想有朝一日说破份，好让朕这个皇帝名正言顺。”

叶征忽然松开了手。

叶征：“不知父皇近日如何？”

“如果有天谴，天最想的该是要你的命！”

先帝颤抖着向他伸手去，锁链着作响：“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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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糊涂了……”叶征的声音在昏暗的屋中回，“如今的新帝在世人中，才是真正谋逆篡位的人。忠定王此番动作，不过是想正本清源，重新夺回氏的江山罢了……毕竟我现在可是姓叶，不姓。”

——先帝。

“你害死了忱儿……你还忱儿的命！”他额角青毕现，怒意汹涌，“你还好意思说天谴！说折磨！如果不是因为谢紫殷……我早就杀了你！闯皇的那一天，我就会杀了你！”

好似自己就是个忠心不二，又极其孝顺的人，叶征低帘，语气柔和：“忘了告诉父皇，您的好族亲瑜——啊，也就是忠定王，如今正在想方设法谋反篡位，好取代儿臣，坐上这个您到死都不愿放弃的皇位。”

……以及这间屋里的另一个人影。

“……我不能杀你，至少现在不能。”叶征缓缓直起，语声渐渐放轻。

先帝被他这时好时坏的脾气震慑片刻，又板着脸：“你已经了皇帝，纵然你不承认，你还是我氏的血脉！你的孩依旧是朕的孙儿……这江山、天的主人，还是姓！”

先帝该是恨他的，然而先帝沟壑的脸上却浮现几分怒意：“他想得！朕的儿了皇帝，他凭什么取而代之！朕在时他不敢谋反，现在倒是藏不住自己的狼野心！征儿啊……”先帝缓和了语气，“你可莫要轻敌，将咱们家的江山拱手让人了。”

坐在小榻上的人影中嗬嗬作响，锁链将之牢牢捆缚，本就沉疴难愈的已是每况愈，每一天都像是在与天争这一线生机。

“！征！”先帝呵斥声，“没有朕，你本不会降生在这个世上！”

“征已经死了，他死在你的无无义，你的刻薄寡恩，你的利熏心——他死了！因为你无耻、残忍，禽兽与你相比，都要自愧不如！”

先帝瞪大睛：“你——”

“早就没有征了！”叶征忽而掀落灯笼，快步走到先帝面前，居临地看着他。

先帝颤抖着手指向他：“……你、你……你如此折磨朕，就、就不怕遭天谴……”

应当说，是被新帝囚困于此，不见天日，却还在苟延残的先帝。

“征儿？这里没有征儿，先帝，这里只有新帝叶征，一个与氏毫无血缘的外姓人。你的儿太可怜，朕不屑。”

叶征将灯笼放在桌上，撩起衣摆坐在桌旁。

屋中只有一张小榻、一张桌、两个凳。桌上摆放着如今时节最适宜的果，个个品相绝佳，可它在这里摆了再多时日，也一个未少。

上至官，至婢，任谁见到这张疲惫年迈、满是狰狞的脸，都会认他是谁。

他力惊人，先帝被他攥住衣襟，间嗬嗬几声，呼迟涩：“……朕……呃……”

“朕为什么留你一命？因为只是一剑杀了你，会让你死得太轻松。”

谁知叶征闻言，反倒挑眉冷笑：“是啊……没有你，朕不会生，亦不会因为是你的血脉而过得这么痛苦……”

叶征暴喝发作之时，整个人扑向先帝，双手死死拽住衣襟，力大得几乎要把人抬起。

但他其实早就该死了。

他说得太真诚，好像他和叶征之间毫无隔阂，是推心置腹，从来亲近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