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85节(2/2)

文卿虽不为自己的世自卑，却也还是无法跨过那心结，与梁尺涧继续结。

见他醒了，谢紫殷反倒收回手，翻躺在他边，懒懒：“这次怎么不求饶了？”

哪知谢紫殷低声笑声来：“你当然不疼，就算觉得疼，也不会比我当初更疼。霍皖衣，我只要想到今后的日你会十分得意，就不觉得有多开心了。”

这句话尽最后一个字，尾音坠，犹如拉扯着人往渊而去。霍皖衣回去看谢紫殷的神。

倘若梁兄并不是刘相的表侄孙，份没有这般显赫。

“和忠定王合作，也算是与虎谋，”谢紫殷望着床，忽而开，“他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势力，尚不清楚，如果掉以轻心，自作聪明，难保不会行差踏错，丢了命。”

可份之间的差距教人心冷。文卿无可排解自己心中的郁气，他知晓梁尺涧不在乎份低，但是他自己却不能对他们之间的差别视若无睹。

他睁开时，正被谢紫殷一只手住肩膀，整个人跪伏在榻上。

他应了这句话便要转离开，看他踏大殿，丹洛忽然唤住他：“师兄。”

文卿想，他会和梁尺涧一生的知己好友。

酒宴散时，无人与他作伴，单单留他形只孤影，摇晃着步回去。

“后悔？本相不后悔的事，”谢紫殷，“只是让你得意，享尽好，总让本相觉不快。你说该如何？”

谢紫殷笑：“那还有没有力气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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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紫殷问：“疼么？”

“我知。”玉生清冷的眉间盈笑意。

这醉酒的时候文卿便想到了梁尺涧。

梦里山海翻涌，将他的神智搅，飘飘然而不知所终，无从攀附，只能如摇曳浮萍，随风而动。

谢紫殷已起床，一件件将衣裳穿好，凌的发丝散在肩后，那影在屋中站了片刻，谢紫殷轻笑：“……不用将这些话放在心里。因为你我的心，已经不如当初完好，盛不太多东西。”

那是他的好友。能谈天说地，读书赏文，曾也亲近得无话不谈。

他听到谢紫殷问：“霍大人野心，难不会有别的想法？”

霍皖衣像是在一场梦。

“可我制得住你的人，未必一生都制得住你的心。”

文卿喝了很多的酒。

霍皖衣：“……就算霍某在朝堂上再如何得意，回到府中，也还是相爷说了算。相爷想什么就什么，我岂会有反抗的理？”

霍皖衣嗓发哑：“哪里还来的力气求饶。”

生微笑颔首，手中抚着一枝不知从何捡来的枝，淡声：“听师父说，师弟在观中日夜抄经，素服素，俨然是个清心寡的士了。”

玉生：“如此也好。”

“嗯？”玉生回首，晨光照在他发，好似镀了层光。

丹洛：“师父一直在等师兄回来。”

他世不显，文采也不如状元，既自叹弗如，又颇觉痛苦。他并不嫉妒，只可惜自己的文采还不够好，未能更一步。

霍皖衣了力气倒床榻，觉浑发麻：“也没有。”

丹洛与他的睛对了一，颇有些不敢直视：“师兄就别对我玩笑了，我只是近些时日经常殿，为生禄位诵经祈福，是以多行斋戒。”

只可惜梁尺涧的份与他相较，犹如云泥。

霍皖衣问他：“相爷是后悔了么？”

以后同朝为官，更是如此泾渭分明。

“师弟难是在担忧我？”他笑了笑，忽而敛去所有笑意，淡淡，“不用担忧，我知自己在什么。”

“……制住你不难。”谢紫殷的声音渐渐放低，屋中静默无声，那句宛如气音的话语却依旧清晰，字句砸到霍皖衣的心里——

“霍皖衣，”谢紫殷却打断他想反驳的话语，“就如同当年……我自以为拥有你的心，但我拥有的，其实只是个一戳就碎的虚影。”

他手中拿着玉冠，也不再，就此推门离开。

发麻的肌肤除却麻意就是疼痛，他无声无息忍耐着，却忽然觉察到谢紫殷靠了过来，掌心抚在他背后。

霍皖衣又颤了颤，睫羽低垂：“不疼。”

“我——”

霍皖衣反问：“就算我有，相爷难还制不住我么？”

手指微微发颤，霍皖衣浅浅了气：“……谨听相爷教诲。”

谢紫殷的指尖从他脊骨轻轻向，缓慢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