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71节(2/2)

他俯拱手一礼，宽袖衣，袖摆直直及地。

一瞬间谁也顾不上堵路追问了，都是争先恐后转过，朝着谢紫殷走来的方向行礼：“见过谢相大人——”

谢紫殷才从见思斋来，路过此时，正正撞见刘冠蕴被一群官员围堵在殿前。

他开门见山，不再寒暄推脱，刘冠蕴便也直言：“不错，就是我那表侄孙的事。”

见着这群官员乘轿离去，刘冠蕴笑眯眯：“谢相大人又耍了个好大的威风。”

然而左右除了刘冠蕴旁的两位小仆再无他人。

那最先就想走的官员顿时松了气，当先施礼了声“官告退”，随即匆匆离去，在过大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若不是识人不清过，又怎么识人清楚？”谢紫殷语声温柔地打断他的话语。

“刘相大人不该以为这识人不清只有坏，真要算来，也许还该是一份功德。”谢紫殷一句落了尾音，红朝服相衬间，眉风多。

官员们的心提起。

但新帝登基的那段时日，朝中近乎所有的官员都见识过谢紫殷的手段。

刘冠蕴：“若非他识人不清，招惹了朱易才这人——”

谢紫殷：“梁公又未错事，有什么事是需要刘相亲自来说？”

谢紫殷浅笑：“谢某何其无辜啊，是他们非要惧怕我，并非是谢某故意恫吓，这又怎么能说是谢某在耍威风。”

谢紫殷：“那在就不送诸位大人回府了。”

刘冠蕴一捋胡须：“那便是谢相大人风采卓然绝世，有尘脱俗之相，谁人见了不心悦诚服。”

“谢、谢谢谢、谢……谢相大人！”

这声呼唤响起，原本围着堵路的官员们俱是一惊，好似凉气从脚底直往上冒。

“诸位大人快快免礼，何须如此客气。”他容颜俊，神带笑，就连声音也是温柔似。

他语调依旧，话意却让人觉骨悚然。

刘冠蕴与他对视片刻：“走得慢了，还未来得及离开。”

他们追不舍，刘冠蕴停脚步，沉声：“本相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诸位大人还想本相说些什么？”

谢紫殷把玩着腰间玉坠：“刘相将话说得这样好听，是想说梁公的事？”

刘冠蕴一时哑然。

早朝结束，大殿门前本该是寂寥无比，偏巧此闹非凡。

若是有谁不曾见过他的那些奇诡手段，冷酷心计，只会以为他是个比刘相还要温和许多的谦谦君。

刘冠蕴：“人有千面，也许我在有些人中，一样狠毒。”

众人不语，好似咙哽着说不话，一个个间涩，双战战。

谁知就是这一侧，那官员瞪大睛，肚只打颤，险些倒跪。

“原来如此，诸位大人怎么不早说呢，早知，在便亲自送一送各位了。”谢紫殷笑。

他闲信步般走近，腰间红玉的坠摇曳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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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他们舒一气，谢紫殷便：“哦？那诸位大人也是走得慢了？”

连直接跪也是得来的。

胆小儿的官员已是抖如筛糠，方才勉答话的官员抖了抖：“……谢相大人说笑了，这、这小事，怎能劳动相爷大驾。”

谢紫殷笑：“我明白刘相在担忧什么，可识人不清又如何，难你我都没有识人不清过？朱易才这人，若非是遇到了你我，不知还要作恶多少，又有多少有才有志的人为此前途尽毁。”

如今这样一个令官员们谈之变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梁公的事，刘相的确不用挂怀。”谢紫殷转而。

剩的官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留来，纷纷告辞离开。

过了片晌才有人勉开：“……是。”

刘冠蕴叹了气：“谢相不在意，是谢相的气度。”

正因为见识过，有些官员甚至就连私里，也不敢说谢紫殷的一字不是，好像自己说了，便会被谢紫殷知晓似的。

要是有谁此时此刻能够路过听上片刻，便会吃惊于刘冠蕴竟也是个十分会言巧语的人。

谢紫殷眸睁大，状似无辜：“我何来气度，他们都说我心狠毒。”

一位官员瑟缩了，似乎意识到刘冠蕴这样的好脾气也会发火，他迟疑了片刻，没有再随着这几名官员堵路，而是侧让开。

一众官员脸惨白，低着连声“不敢不敢”，直起时，也还是垂眉低目，不与谢紫殷对视。

谢紫殷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问：“刘相怎么也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