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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第4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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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飞雪,渭梁河边却不见结冰,河照旧淌,潺潺声鸣彻。

折扇往上又抬起半分。

霍皖衣在沉默中回忆这字词的意义,咀嚼其中是否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意——他短暂地神,随后脸上浮现比之笑容更动人的神

他听到谢紫殷笑说话,温柔又让人齿冷:“你总是提醒我以前的事,霍皖衣,你想激怒我,还是想教我难过?”

“我还是会的,”霍皖衣底没有笑意,“因为除此之外,我和谢相大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或许是的。

谢紫殷反问:“与你何。”

于是霍皖衣说:我喜鸢尾,像蝴蝶,我也喜蝴蝶。

他心狠手辣,他卑鄙无耻,帝王令,他连一儿犹豫都没有,亲手接了这个任务。

霍皖衣笑意盈盈:“这当然与我有关,若是救了你的命就可以挟恩图报,那我杀了你再来救你,你岂不是也要欠我一条命。报别人的恩,不如来报我的恩。我总归也是谢相的枕边人……关系亲近许多不是?”

霍皖衣不想见到那些血。

霍皖衣站在雪中,持了沾血的剑,艳横生的脸上扑满白霜,睫羽结了层薄雪。

霍皖衣想,自己还是喜鸢尾

那是他最刻的觉,哪怕裹着披风,颈间白绒将纷纷扬扬的大雪挡去,他依旧站在这声潺潺的河边,觉得彻骨的冷。

他端详那盆鸢尾,最终只说:我喜的那一朵。

谢紫殷:“没有资格,你就不会了吗?”

他们开始得很好,谢紫殷曾说,隔人,时时看,都像在看他。

哪怕只是展开了两指宽的扇面,他还是轻易看到了,就像他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在无数惊才绝艳的文人中,一就望见谢紫殷一样。

他们是孽缘吗。

谢紫殷的折扇上,画着蓝的鸢尾

……“霍皖衣,”那声音放得极低、极轻,“四年前,渭梁河边,也是你欠我的命。”

霍皖衣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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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

冷到他不愿去收回手里的剑,不想让它回到鞘中。

可霍皖衣怎么会有泪。

彼时霍皖衣还没有那么丧尽天良,至少他如此认为。

而他以后又有多少不喜的东西——纵使想到了,也不再会有人听了。

而他在新婚之夜匆匆瞥过。

他当时有多少喜的东西,能想到的,都会说

“可惜救我的人不是你,”谢紫殷收回折扇,屈指在扇骨上轻敲脆声,“霍皖衣,真要算来,你才是真的欠我一条命。如果没有我向陛请旨,你如今应该是在曹地府和先帝作伴。”

冷到无法动弹,无法声,眨一睛,雪扑簌落,像是在掉泪。

他轻一声,忽而:“你能让那位陶公府邸,是因为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遗憾未能亲见到谢紫殷气绝?

唯有霍皖衣自己知

“我说的话,还能有让谢相难过的资格吗?”他轻声发问。

——他洗不尽剑上的血。

只是这不愿之中,真正想的,还是洗不尽的血。

他清晰地记得,他刺了谢紫殷整整九剑,他应该是恨,应该是怨,总之是世间最厌烦的,才会让他刺这九剑,最后将人推这冰河里。

谢紫殷便隔着这把折扇看他。

霍皖衣在渭梁河边站了许久。

霍皖衣的结与散开的衣领展无疑,如同解了盔甲,引颈就戮的俘虏。

于旁人而言,他是在确认谢紫殷是否真的死了,还会否有活过来的可能。

也不知他究竟望着河面在看什么。

停在他后的府兵不敢发问,皆是神肃穆,持枪而立。

还是后悔没有多刺几剑?

在以为谢紫殷死后,他过了那么几日浑噩的日,讨好他的官员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这个消息,特意送了他一盆鸢尾

他只是冷。

但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的冷。

不觉间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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