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3/3)

起之后，远在雪山之巅的圣彼得堡派女巫都受到了不小的震动。每日的报纸络绎不绝地传来，无非是些关于大英帝国革命的消息。今日发明了些什么，明日现了些什么，报纸的标题大都铿锵有力——“幻新时代”、“手工制造革命”、“机械圣父”，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报纸经过途跋涉，已经消失了厚重的油墨味，又因几逢大雪，燥后抚平不免仍有些皱皱，散发着一沧桑的陈旧。

瑠歌悄悄靠在起居室的雕木门外，手中攥着这么一份起皱的报纸。她听着女仆们的小声议论，略微走神地望着城堡外纷扬的大雪与苍的银松。

第一次听见工业革命的消息是在六年前，雪山消息闭，路艰阻，通常几个月才能收到一大叠过期的报纸。那时候她阅览了所有来自外界的纸制品，望着上面对她来说颇为晦涩的文字与图像，瑠歌迫不及待地跑去寻找了她的老师，狄安娜。

狄安娜是圣彼得堡派女巫协会的副手，她拥有一浅金的发与冰蓝的睛，五官则是少有的严肃刻板。大抵是来自俄国的缘故，她的格与容貌十分相似，拥有一女少见的无势。

“殿，”狄安娜厉声，“请不要在走廊奔跑。”

瑠歌听过的训斥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她充耳不闻，朝狄安娜黑的袍扑过去，随后张开报纸激动：“狄安娜你看，人类社会也在研究炼金术呢！他们的机好大啊，比我们女巫协会的还要大好多呢！”

“殿，这不是炼金术。”狄安娜庄严的仪表纹丝不动，一发丝都没有因为瑠歌过大的动静散落。

她扫了封面上的图像解释：“这只是普通的机，没有神奇的力量，人类称之为‘科技的结晶’。”

“科技？科技是什么东西？”

“科技就是能让一小小的钨丝散发与蜡烛一样的光辉，这是十分神奇的技术，我的殿，”狄安娜的神看上去有些怀念，又有些沉郁。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漠无：“您完成今天的作业了吗？”

瑠歌脸一变，双手缚在背后，小声嗫嚅：“今天是去打扫雪莲的日，外面还在雪，所以我拖了一会儿……对不起！我上就去！”说罢，也不等狄安娜有什么反应，一溜烟地跑了。

“殿。”

女人严厉的声音与记忆重合，将瑠歌从回忆中拖了来。她不由自主地将报纸偷偷藏在背后，双望向面容又苍老了不少的女人。

阿吉婆婆说，人到了一定的岁数，会老得很快，每次照镜时他们都会觉得镜中的自己陌生不已。

而人最艰难的，就是要接受自己老去并且终将死去的事实。

瑠歌记得，阿吉婆婆说这话时，用糙的掌心抚摸她的脸庞：“殿，只有您会成为永恒。”